【第27章 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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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尹子曰：“鬼雲為魂，鬼白為魄。”
又曰：“金堅，故重濁，重濁者入地。”
這話的意思是說，“魂”字從“雲”，“魄”字從“白”，白色屬金，質地沉重渾濁，人死後這一部分會下沉入地。
白色是已故之人最基礎的底色，對應“陰魄未消”。
多數新喪或迷茫的普通靈體呈朦朧白霧狀，若隱若現，我們常說一些有陰陽眼的人常看見白色的人影，指的就是這一類。
若白光冰冷刺骨，且凝而不散，往往意味著執念深重，這是流離失所的地縛靈——它們在等待命定的契機或符令，才肯歸位。
……
陳普通從縫隙裡擠出來，腳底剛踩實，頭頂就響了。
一柄青銅劍貼著她耳廓落下來，砸在她剛才站過的地方，劍尖入土半尺，劍身還在顫。
她來不及抬頭，弓著背往前搶了一步，第二柄緊跟著墜在她腳後跟的位置，砸碎了一截橫在地上的肋骨，碎骨渣濺到她的小腿上，生疼。
四下裡的劍都在動，陳普通攥緊銅牌、背貼著石壁，已經沒有退路了。
先前和陳普通說話的白影站在前方，單手提幡，幡麵往地上一頓，布麵上的暗紋微微亮了一下，一道灰光湧出。
那灰光貼著地麵往外推了半丈遠，最靠前的幾柄劍被那股力道蕩得歪向兩側，中間露出了一條窄窄的口子。
陳普通還沒邁步，身側另一道瘦長的白影已經俯身下去，從一具散落的骸骨底下抽出了一麵銅鏡。
鏡麵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綠鏽，邊緣嵌著一圈極細的銀絲，銀絲已經發黑，紋樣似乎有獸，中間夾著幾個模糊的篆字。
那白影攥著鏡背，鏡麵朝外一翻，昏暗的洞裡忽然多了一層幽幽的青光，像老墳地裡偶爾會見的磷火。
青光所到之處，頭頂墜下來的劍群在半空中頓了一頓，像是被什麼東西托了一下，落勢緩了一瞬。
就這麼一瞬的工夫，另一道矮胖的白影衝到一堆白骨下麵，刨出了一隻銅鈴。
鈴身巴掌大小，表麵的銅鏽厚得像一層硬痂，邊緣刻著一圈雲雷紋，鈴舌早沒了，隻剩鈴身裡空蕩蕩的。
那白影伸手在鈴身上拍了一下，沒響，但陳普通的腳底感覺到地麵震了一下，像有什麼重物從高處砸在了不遠處。那些原本正從土裡往外掙的劍齊齊往下一沉，劍尖又紮回去了兩寸。
“接著！”
一道聲音從前方響起，一根棍狀物被一白影丟了過來，竟是一根將近一米五的長棍，棍是木質的，不知是上了什麼漆，握在手裡質感似鐵，重量卻極輕。
“就是現在！”
陳普通握著棍子朝前衝，周圍欲暴起傷她的青銅劍幾乎都被擋了回去，偶爾有漏網之魚，她隻需長棍一挑，劍根本近不得身。
她沒有數到底有幾件老物件被翻了出來，隻顧著前衝。
銅鏡的青光、鐵劍的磕碰、鈴鐺的悶震，加上招魂幡那層極淡的灰光，在她身周撐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空隙。
正前方，一柄大劍落下來，卻被一枚不知哪裡飛出來的珠子撞飛出去。
頭頂的劍落下來的密度明顯低了，腳邊的劍拔出來的速度也慢了。
那些白影各自攥著手裡的家夥什，默默圍在她兩側，把那些劍往旁邊撥、推、擋，像是幾個老人在用掃帚把她身前的路掃開。
腳底全是碎骨和散落的劍身，跑起來一步一滑，這些天受的傷又開始疼，先前小腿外側那道被劍刃劃破的口子已經凝了一層薄痂，跑了幾步又裂開了，血順著腳踝往下淌，沾了血的鞋底踩在碎石上更滑。
她壓著身子、彎著腰跑，儘量把身形放低。
那些白影護在她兩側與前方，一路將她往前送。
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停，肺裡燒得厲害，喉頭一股鐵鏽味往上翻，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氣音。
“跑！往前跑！”
陳普通心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直到所有聲音越來越遠，像是被甩在了後麵。
快到洞穴儘頭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響，隨即一道沙啞的聲音隱約傳來，隔了太遠，已經斷斷續續了，但她聽清了最後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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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回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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