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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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普通的脖子還被攥著，喘不上氣，耳朵裡嗡嗡響。
"爬！不要去——中宮——"
方山七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像一根繃到極點的弦猛地斷掉，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說完這句，他的手終於鬆開了，陳普通癱倒在地上，捂著脖子猛烈地咳嗽，眼淚鼻涕全湧了出來，喉嚨裡火辣辣地燒，每咳一聲都帶著血腥味。
她趴在地上抬起頭，看見方山七的手已經縮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的動作極快，快得不像一個已死之人——
隻見他右手探進衣襟，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頭人偶，人偶渾身烏黑，表麵裹著一層油亮的包漿，四肢各纏了一根細紅線，線頭打了結。
方山七快速起身，把那個人偶往自己坐著的白骨椅子上一按，人偶穩穩地嵌進椅麵，像本來就是從椅麵上長出來的一樣。
就在方山七起身的一瞬間，陳普通感覺到一股陰氣撲麵而來。
極冷的氣像是從地底下往上翻湧出來一樣，帶著一股腐爛的、潮濕的、壓迫的腥味，直往她的臉上撲。
她後背的汗毛一下全豎起來了。
同時她聽見了方山七身後骨樹傳來的聲音——
“哢哢哢哢哢……”
密密麻麻的骨頭摩擦聲，在方山七起身瞬間，所有的白骨的頭骨都朝著兩人的方向偏了過來，像是在尋找什麼。
當人偶坐穩之後，那些聲音和那股陰氣同時歸於寂靜，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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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山七身體陡然砸向地麵，雙手緩緩垂落，他的頭微微歪向一側，嘴巴還張著，像是想再說什麼，但已經沒有聲音從喉嚨裡出來了。
陳普通爬過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她又把手指貼在他的頸側，皮膚還是冷的，但剛才那種硬邦邦的、鐵一樣的觸感消失了，變得柔軟了一些，像一個普通的、死去了的人。
陳普通跪在那裡，喘了好一會兒，一時間竟無法消化方才發生的一切。
她的脖子上有一圈紫紅色的指印，摸著就疼，吞咽的時候喉嚨裡一陣一陣地抽。
她沒有哭，就這麼靜坐了一會兒。
隨後，她開始脫自己和方山七的外套，用力地撕成布條。
“不夠，根本沒辦法把師父和我綁在一起……”
她心沉下去，低頭看著師父，隨後瞧見，他的食指伸出，始終指著一個方向。
抬眼四望，順著食指所指的方向，她找到了埋在一堆白骨底下的背包，那應該是他留下的。
“繩子！”
打開包，她一眼瞧見了登山繩！
背著方山七站起來的時候，陳普通膝蓋打了一下軟，差點又跪下去。
她咬著牙站穩了，一步一步地朝座椅後麵那骨樹的方向走去。
師父叫她爬出去，那她就照做，這一爬，就是很久。
她已經分不清自己花了多長時間了，隻知道這些白骨組成的樹似乎沒有儘頭，她背後背著師父，胸前是他留下的背包，腳下踩過了無數骸骨，不斷向上攀爬。
背上的人越來越沉，方山七的頭耷拉在她的肩膀上，下巴一下一下地磕著她的鎖骨。
她的手臂已經酸得幾乎沒有知覺了，全靠本能一次又一次抓住上方的骨頭。
骨頭伸出的枝椏越來越密，那些白森森的骨頭從兩側擠過來，有些幾乎擦著她的臉。
她從兩根尖銳的骨頭中間擠過去的時候，肩膀上的衣服又被刮開了一道口子。
直到她摸到上方有一片地方，與骨頭的手感不一樣了。
她往邊上挪了一下，找了根粗壯的骨頭緩緩靠上去，隨後摸出手電往上照。
再上麵一些，古樹的顏色不一樣了——不再是灰白色，而是泛著一種深褐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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