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厄運專找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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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普通盯著桌上那兩張車票看了幾秒，粉色的票麵折了四五道，邊角磨得發毛，像是被人揣在貼身口袋裡反複摩挲過。
周和偉把手機上的民宿老板的問話記錄調出來。
給李希下蠱的報酬是兩千兩百塊，現金。這錢是家裡男孩去取的，車票的時間在取錢後的第三天。
屋裡安靜了一瞬。藥味還懸在空氣裡，混著一股子西南特有的潮氣。薑往妹站在裡間門口，手裡攥著一個藥瓶，瓶底還剩一層暗褐色的粉末，湊近了聞有股甜腥氣。
陳普通聲音不自覺壓得很低：“那個老人呢？”
周和偉把車票放回桌上，話接得也輕：“屋裡翻遍了，人不在。床上有睡過的印子，但被褥涼透了，上麵落了灰。看那灰的厚度，至少一兩個月沒人動過了。”
陳普通把那兩張車票放進證物袋子拍照，畫麵發黃，因著昏暗的屋裡唯一的燈，是懸在梁上的一根電線扯下來的燈泡，瓦數小，照得人臉都發黃。
沒等陳普通往外走，薑往妹已經先一步從裡間出來了。她把藥瓶擱在桌角，拍掉手上的灰：“先取證，我出去問一下寨子裡的人。”
陳普通點了點頭。
薑往妹推門出去的時候，門軸吱呀叫了一聲，那聲音在安靜的寨子裡傳出去很遠。
薑往妹去的久，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寨裡一個老人隨手寫的幾張字條，是用圓珠筆在一張皺巴巴的煙盒紙上寫的。
她沒說話，先坐下來，把紙攤在桌上，才慢慢開口——
“上個月走的，寨子裡都說她是痛死的。”
“說是帶著家裡兩個娃兒上山采藥，小的那個踩滑了，老婆婆去撈，自己也滾下去一節。大的那個用板車把兩個人拖到醫院，住了三天院，老婆婆非要回來，說醫院太貴。”
“回來第二天還是第三天，有人上門買草藥，推門進來，老太太已經硬了。”
薑往妹頓了一下：“寨子裡有人瞧了一眼，說肚子脹得像鼓，青紫青紫的，可能是內臟摔裂了。”
陳普通聽得喉頭一緊，她沒說話，隻是把目光從紙片上移開，看著門板上那道被腳踹過、裂開又用釘子補上的縫。
寨子裡說人死的時候床板上抓出坑來，指甲蓋都翻了。這一家隻有一個老式手機，他們趕忙打電話把小孩叫回來，草草就給葬了。
薑往妹接著說：“老婆婆命苦。早年間丈夫病死了，後來一個女兒嫁出去，被婆家欺負，喝農藥走的。剩下一個兒子，在外頭工地上乾活，四五年前摔死以後老婆就跑了。”
“家裡麵剩下兩個小孩，她七八十的人了，自己一手把他們拉大的。”
“大的那個今年十六七了，沒上學，平時跟著老婆婆采草藥、種地。她是苗家的‘巴代’，祭祖、看宅、用藥，寨子裡有個頭痛腦熱都找她。一家就靠這個糊口。”
薑往妹指了指桌上的藥瓶：“那個大嘞娃兒，就是我們在路口碰見那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陳普通想起那個男孩蹲在樹底下收東西的樣子，抬頭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就跑了，腿腳很快，快得像一截被風卷走的紙片。
“還有個小點的呢？”
“摔完以後就沒消息，”薑往妹搖了搖頭，“寨子裡沒人見過。”
周和偉補充：“我翻了一下屋裡的東西，沒有小孩的鞋和衣服。”
話說到這兒，屋裡靜得能聽見屋頂瓦片下頭的風在鑽縫隙。
周和偉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說：“往妹，你再問問扶貧辦有沒有這家的記錄。還有，老太太兒子死在工地上，賠償款下來過沒有？”
薑往妹點了點頭，又出去了。
這一回她回來得更快，進門的時候眉頭擰著，唇抿成一條線：“問過了，扶貧名單上沒有這家。說是老太太以前跟村上的人鬨過矛盾，後來就沒人管她們了。至於賠償，工地上頭包工頭跑路了，一分錢都沒見到。”
周和偉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響聲在屋裡悶悶地彈了一下：“這叫什麼事！”
他脖子都氣紅了，站在那兒喘了兩口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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