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吃我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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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鑽進這盜洞裡，陳普通最為慘烈的記憶開始往外湧，身子變得緊繃起來，手指也開始有些不自覺地顫抖，她的大腦卻離奇地冷靜起來，文春玨還在下麵，她要把她救出來。
她一邊爬，鼻子一邊嗅。
盜洞裡除了土腥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臭味，膩乎乎的，附著在鼻腔深處散不掉。她扭頭看土壁，鏟痕之間有幾道抓痕，指頭粗細，深深淺淺地嵌在土裡，方向和鏟痕垂直，有人被拖進來的時候用手扒過土。
她留了個心眼，把符紙挪到最順手的位置。
盜洞不長，一路斜向下打，方向對準的是一公裡外那片舊墳地。
爬了約莫十分鐘，前麵開始變寬，頭頂的土層也高了，她放慢速度，把呼吸壓到最輕，一寸一寸往前蹭。
出口到了，她沒有探頭，整個人龜縮在洞裡，仔細觀察前方。
前麵是一個地窖，比平房裡那個堂屋大出好幾倍，頂上用木梁撐著，四壁是夯土牆，牆上掛著幾盞煤油燈，火苗跳著，照得滿室昏黃。
地上鋪著草席和油氈布，中央擺著七口棺材，棺蓋全部敞著，裡麵的骨頭堆得亂七八糟，像是被人反複翻揀過。棺材旁邊散著幾把鐵鍬和撬棍，還有一摞疊好的黑色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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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裡有人在走動，陳普通數了數——六雙腿，走路的姿勢都別扭。
常人邁步，膝蓋和腳踝是連貫的，但這六雙腿每一步都拖著，腳掌不抬，蹭著地麵往前挪，像關節被什麼東西卡死了彎不了。
“一、二、三、四、五、六……”她在心裡默數。
接著，陳普通聽見了嗚咽聲。
隻見幾雙腿拖著在地上掙紮的人往棺材前走，不止一個，她細細看著，看到最後一個時候，瞳孔縮了縮，那是文春玨的衣服。
陳普通看見她被拖到一口棺材旁邊，幾隻手把她往棺口裡按。
就在這時，文春玨猛地掙了一下，整個人從那些手裡滑脫出來，直直砸在地上，臉正好朝向盜洞口，窩在洞裡的陳普通和她四目相對。
文春玨瞧見了她，沒喊沒叫，仰起頭，視線越過陳普通的頭頂，死死盯著盜洞上方，一向溫和的目光裡泛著濃烈的冷意。
“嗤——”
陳普通聽見自己頭頂傳來一聲冷笑。
她後背寒毛直豎，剛才但凡動作大一點，就會被上麵的人發現。
“動作快！”頭頂的聲音又響了。
文春玨被幾隻手重新架起來，往棺材裡塞。
這回陳普通看清了那些手——乾癟青綠，指甲黑長，關節處覆著一層薄薄的菌膜。
不是活人，是屍變的僵。
僵，以顏色劃分，最普通的名為紫僵，這種是剛屍變的，行動都困難，再往上，是怕光、火、雞叫的白毛僵，也是最多的一類。
白毛僵吸了血，便是黑僵，仍舊怕火，再進一步，就是今日的綠僵了，行動極快，通體發綠。
整整六個，不好對付。
文春玨被架起來還在掙紮，把頭頂上盧衛平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去。
趁這個空檔，陳普通從懷裡摸出一個長筒型的物件，拔掉拉環，從盜洞口滾了出去。
“呲——”筒子在地上旋了兩圈，密封被氣體衝破，黃綠色的煙霧從兩端噴出來，濃烈的艾草和雄黃味灌滿了地窖。
那些綠僵的動作明顯滯了一下，關節處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陳普通緊接著往盜洞口塞了一個圓球，引信已經點著了。
她腳下猛一蹬，整個人從盜洞裡彈射出去。
出洞的瞬間她踩在最近的一口棺材上借力，那棺材的木板朽了大半，被她一腳踏得四分五裂，木屑崩了滿地。
她借著這一蹬的力量騰空躍起，視線穿過煙霧，看見盜洞上方被挖出了一個平台，約莫一人高，平台上端坐著一個黑色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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