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麻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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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縣城不大，陳普通在路邊攔了輛去麻姑山景區的車，二十來分鐘就到了山腳。
景區大門修得氣派，售票處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後那個大行李箱上停了兩秒。
“寄存嗎？”對方問。
“不了，我住山上。”
工作人員又看了她一眼，但是沒再說什麼。
陳普通拖著箱子往裡走，路過檢票口時，前麵幾個遊客紛紛回頭。
一個背著雙肩包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笑了一聲：“姑娘，你這是搬家還是旅遊？帶這麼大箱子爬麻姑山？”
陳普通沒理他，箱子輪子在石板路上咕嚕咕嚕響，一路碾過遊客步道，繞過麻姑雕像廣場，往仙都觀的方向走。
遊客漸漸少了，路邊的指示牌從“仙都觀”變成“遊客止步”，再往上，石板路變成了水泥路，兩旁的古鬆越來越密，遮得日頭隻剩零星的光斑。
仙都觀的山門就在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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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牆黑瓦，飛簷翹角，門前兩棵樟樹，樹冠鋪開，瞧著最少也是百年老樹。
陳普通遠遠就看見山門口站著一個穿道袍的女修士，三四十歲的樣子，頭發綰成髻，插著一根木簪。
她似乎早就看見了拖著行李箱的來人，從台階上走下來，迎了兩步。
“陳普通？”女修士的聲音很平，“鐘師叔交代過了，跟我來。”
女修士領著她穿過前殿，繞過三清殿和元君殿，往道觀後麵走。越往裡，香客越少，到最後隻剩一條窄窄的石板小徑，貼著山壁往上。小徑儘頭是一道月亮門，門後是一段石階，筆直地往山上延伸，兩邊的石壁上爬滿了青苔和蕨草，空氣裡有股潮濕的鬆脂味。
“上去。”女修士站在台階下麵，沒有跟。
陳普通抬頭看了一眼，石階一層一層疊上去，看不到頭。
她道了聲謝，把行李箱提起來扛在肩上，開始往上走。
走了幾十級，腿就開始發沉。
按理說她每天跑步、爬樓、負重訓練，這種台階不該這麼累，但越往上走，腿越重，呼吸越短，汗珠子從額頭往下滾，砸在石階上很快就乾了。
她數著台階往上邁，一百，兩百，三百……
數到八百多的時候，小腿肚子開始打顫，後背的衣服濕透了，行李箱的把手在掌心裡滑膩膩的。
她咬著牙繼續走，每抬一次腿都要用比平時多兩三倍的力氣，像是腳下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拽。
最後一級踏上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差點跪下去，手扶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
她抬頭望去，麵前是一塊平地、一座小院，院牆是青磚砌的，不高，牆頭探出幾枝修剪過的鬆枝。
院子中間有一張石桌，四個石凳，一個穿道袍的老頭坐在靠裡的那個石凳上，手裡端著一隻粗陶碗，碗裡是清茶。
老頭七十來歲，頭發全白了，但臉色紅潤，眼睛亮得很。
“台階多少級？”老頭問，頭都沒抬。
“一千二百。”陳普通喘著氣答。
“什麼意思？”
陳普通扶著膝蓋直起腰，想了想：“《太上洞玄靈寶智慧本願大戒上品經》裡講，學升仙之道，當立千二百善功，終不受報。一千二百，是成仙路上要攢夠的善功數。”
老頭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文化也沒落下。”
他把碗放下，站起來，背著手走到陳普通麵前。
老頭比她矮半個頭，但站近了，身上有股沉甸甸的氣壓過來，不凶，但重。
“我是鐘還，你師父鐘更是我徒兒，你叫我一聲師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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