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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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魏往前走了幾步，舉起手裡的望遠鏡，看了一會兒，低聲說：“有人工痕跡，沒有發現生物。”
眾人保持著隊形，小心翼翼湊過去。
腳下的淤泥越來越深，每一步都要用力把腳從泥裡拔出來，鞋底和泥漿之間發出濕黏的拉扯聲。
越往前走，河床越窄。
近了些，陳普通看清楚了。
河床儘頭是一塊人工開鑿出來的平地，平地的邊緣切得整齊，和周圍天然崎嶇的岩壁明顯不是一回事。
地麵被削平了，鋪著一層碎石子，石子上覆著薄薄的青苔和乾涸的泥殼。
平地中央立著一座石台，約莫一人高，方形，台麵平整，四角各有一根石柱，柱頂雕著獸頭。
獸頭的樣子已經模糊了，被風雨侵蝕得隻剩一個大概的輪廓，但隱約還能看出是某種猛獸的麵目，張著嘴，朝著四個方向。
石台周圍散落著碎陶片和乾涸的暗紅色痕跡。
周寧和蔣孝儒湊上去，前者蹲下來看了好一會兒，又用棉簽取了樣，把試紙在手裡等了等，抬起頭肯定地說：“是血跡。”
“量大不大？”陳普通問。
“不小，”周寧把試紙收好，“滲進石縫裡了，應該是死亡時候血直接淌上去的。”
陳普通心沉了一下：“能分清是人血還是獸血嗎？”
“設備簡陋，做不到。”周寧如實說。
石台前方還有一塊更小的石台，約莫到人膝蓋的高度，上麵殘留著幾根黑色的羽毛和一小撮乾縮的動物皮毛。
羽毛的羽軸已經脆了，一碰就碎，皮毛乾得像硬紙片，蜷縮成一小團。
陸隨走上前，繞著石台看了一圈，蹲下來撿起一片碎陶，翻過來看了看內壁。
陶片的內壁有一層深色的沉積物，像是長期盛放液體留下的痕跡。
“這是祭壇。”他把碎陶片放回去。
“皮毛是黑狗的，毛是雞毛。”令狐介看了小石台上的東西，乾這行的再熟悉不過。
他又看了一眼大石台四角的獸頭，伸手在其中一個上麵摸了一把，指尖沾了一層薄灰。
陸隨將這些與乾涸的河床拚湊起來，思索了許久，緩緩道：
“《山海經》裡記載過一種祭祀方式——‘用一黑犬於上，用一雌雞於下，刉一牝羊，獻血。嬰用吉玉，采之，饗之。’”
“什麼意思？”小魏問。
陳普通看了他一眼，這孩子之前在加強班應該沒有好好上課：“把一隻黑狗放在祭壇上方，一隻母雞放在下方，宰殺一隻母羊，把血獻上去。用吉玉環繞陳列，以彩帛裝飾祭品，請神享用。”
“求什麼的神？”小魏又問。
“《山海經》裡這段記載沒有明確說求什麼。”陸隨站起來，目光環顧石台台麵。
陳普通補充：“‘屍水，合天也’，祭的是天神，祈福攘災、溝通人神都有可能，甚至是為了達成某些目的。”
“屍水”的“屍”，不是屍體，上古“屍”字可引申為舒適、安居之意。
“光看風水，這是個好地方。”陸隨補充。
令狐介看了一圈，最後在暗紅色痕跡麵前站定：“這些血跡雖然乾透了，但顏色還新。陶片也是新的沒有被水衝磨過，如果是古物斷口早就磨圓了。”
陳普通走到石台旁邊，蹲下來仔細看台麵。
上麵除了血跡，還有一層薄薄的灰燼，灰燼裡混著幾根沒燒完的香頭。
她用手指撥了一下，香頭還是新的，木質部分沒有腐朽，接著她又湊近聞了聞，香頭殘留著一股極淡的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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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香不便宜，不是局裡用的。”她站起來，“三個月，最少三個月有人在這裡動過。”
“多出來的懸棺也是新出現的。”陸隨說，“這兩件事之間，恐怕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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