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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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燈比會場暗一些，她的步子走到拐角才慢下來，背靠著牆站了一會兒。
領口還別著代表牌，繩子有點勒。
她低頭摘下來，在手裡捏著。
會場的門在身後合上又彈開。
“裡麵太悶了？”
謝肆言的聲音混在走廊空曠的回聲裡，低沉溫和。
江夢允偏過頭，隻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袖口卷上去一截，腕骨露著。
“你剛才在旁聽席吧。”
“嗯。”
沉默落下來。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走廊拐角。
會場裡的聲音隔了一道門，悶悶的，偶爾有人發言，聽不清內容。
江夢允把代表牌折了一下，又鬆開，塑料片彈回來，發出很輕的一聲。
“一個角色扮演的遊戲，是我太認真了。”
謝肆言偏過頭來看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走廊裡光線黯淡，她的側臉隱在陰影裡，隻有睫毛在輕輕顫。
“你扮演的角色背後，是真實存在的千百萬人。”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淡得聽不出多少安慰的意思。
江夢允沒動，隻是聽著。
“大多數人對真正影響自己人生的事都未必認真，在遊戲裡為一個陌生小國的經濟利益和民眾情緒據理力爭的人，很理想主義。”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她發頂移開，落在走廊儘頭的窗戶上，接著說：“也很赤誠。”
江夢允聽完，才抬起頭來看他。
他說話的時候沒看她，這會兒才轉回目光，和她的視線碰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認，這段聽起來極為客觀的話，帶來的情緒價值很到位。
胸口那點堵著的東西散了些，她沒剛才那麼喪氣了。
“你過來點兒。”
她朝他勾了勾手。
謝肆言看著她，沒動：“乾什麼？”
“我有悄悄話給你說。”
“這裡就我們兩個人。”
江夢允沒吭聲，隻猶豫了一秒，突然踮了下腳。
她腦子其實是空的，什麼都沒想，就是一瞬間忽然上了頭。
湊近時，呼吸先亂了，眼睛不自覺地閉了一下，嘴唇貼在他側臉上。
很快很輕，她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就已經退了回來。
心跳在胸腔裡撞得厲害，一聲接一聲。
血液湧上耳尖，臉頰燙得厲害。
她也沒料到自己真敢這麼做，不敢去看他的表情，隻飛快地丟下一句“我走了”，就轉身跑下了樓梯。
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下，越來越快，越來越遠。
謝肆言站在原地，抬起手，碰了一下側臉，又放下。
說不清剛才那一下是什麼感覺。
像被什麼燙了一下，又像什麼輕飄飄的東西落下來，沒留痕跡，偏偏讓人沒法忽略。
她湊近時帶著點緊張的氣息，睫毛抖得厲害，嘴唇貼上來輕得像沒碰到。
就那一瞬，呼吸是亂的，連帶著胸腔裡某根弦都被撥了一下，餘震不斷，吵得他煩。
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著，把他的影子釘在牆上，拉得又長又靜。
他在走廊裡站了很久，垂下眼，背靠著牆，回憶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她的一舉一動牽著走。
腦子裡像有人往他腦子裡塞了一卷膠片，每一幀都是她。
乖順的、明媚的、生氣的、得逞的、沉默的。
插科打諢的時候，語氣鬆鬆散散，帶著點“你能拿我怎樣”的挑釁。
胡攪蠻纏的話，被她說出來就多了幾分理直氣壯，讓人生不起氣，隻覺得又煩又好笑。
認真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繃著一股勁，唇線抿直，目光沉下來，眼底有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和鋒利。
他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又或者每一個都是她，隻是她願意給別人看的不同切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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