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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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剛過，南大附中裡的梧桐還沒掉光，風一吹，地上就鋪一層薄薄的金。
上午第三節課是物理，江夢允踩著上課鈴進的物理教室。
她今天穿得厚，校服外套裡塞了件灰色連帽衛衣，帽子耷拉在背後。
挑了靠牆的位置坐下，書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就趴了下去，臉埋在臂彎裡，額頭抵著小臂，隻露出一截後頸，白得沒血色。
黃菲婷坐她後邊，餘光掃了她一眼。
“你今天不舒服嗎？”
“大姨媽來了。”
她體寒，夏天來例假沒什麼感覺，一到冬天就疼得厲害。
黃菲婷從書包側兜裡摸出個暖寶寶，撕開包裝，推過去。
江夢允沒抬頭，隻從手臂縫隙裡看見那個粉色的包裝袋。
她側了側臉，露出一隻眼睛，聲音有點啞：“謝了。”
黃菲婷搖搖頭，又站起來用她的保溫杯幫她接了大半杯熱水，端回來放在她手邊。
水汽從杯口冒出來，細細的一縷。
“你喝點。”黃菲婷說。
江夢允慢吞吞地坐起來，把暖寶寶撕開，撩起衛衣下擺貼在小腹上，隔著校服按了按。
熱意慢慢透過來，她呼了口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溫燙的水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稍微鬆快了點。
黃菲婷在旁邊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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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寶寶發熱時間挺長的，到下午課上完還暖著。
江夢允隔著校服按了按小腹，那一小片熱意已經不如中午那麼明顯，但還留著點溫度。
她把用過的暖寶寶撕下來，疊了兩下，丟進桌邊的垃圾袋裡。
劉念從後門跑進來，到她桌前停住。
“去不去看柯溯打球？”
江夢允在座位上趴了一下午，肩膀和後頸都有點僵，確實也想起身動一動。
“去。”
她撐著桌沿站起來，把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麵，慢悠悠地跟著劉念往外走。
室內排球館人多，門一關上，空氣就不太流動。
場邊圍了幾個班的人，女生們占了兩排，正尖著嗓子喊加油。
柯溯在場上跑動，校服外套脫了，裡麵一件黑色短袖，後頸全是汗。
劉念拽著江夢允別人早就給她們占好的的位置坐下。
比賽打得快，對麵的明顯不是對手。
柯溯跳起來扣球，手腕壓得極低，球砸在對方底線附近，裁判哨響，場邊一陣叫好。
劉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擠到最前麵去了，兩手攏在嘴邊喊：“柯溯——！”
江夢允坐在後邊，也跟著抬頭。
場館裡的味道說不上難聞，但混著橡膠地板、汗和熱風，往人鼻子裡鑽。
胸口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發緊，她起初沒在意，以為是空氣太悶。
等喉嚨開始發癢的時候，她已經咳了好幾聲。
周圍的聲音太吵了，沒人聽見。
球場上打到賽點，柯溯又扣了一球，觀眾席炸開。
劉念回頭想叫她看，嘴剛張開，就看見江夢允整個人弓著腰，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捂著胸口，咳得整個人都在顫。
“江夢允？”劉念跑過去。
江夢允抬不起頭，她張著嘴，臉色已經不對了，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嘶鳴聲，像喘不上氣。
劉念嚇到了，手忙腳亂地去拍她的背：“你別嚇我啊，你怎麼了？”
場上剛結束最後一球，看台上的人還在歡呼。
柯溯正跟隊友擊掌，他動作一頓，轉頭朝觀眾席看過來。
隻一眼，手裡的球往旁邊一丟，人已經跨過場邊，衝上看台。
台階三步並作兩步地跨上去，人群被他撥開，有人不滿地“嘖”了一聲，看清楚是誰後又閉上了嘴。
“江夢允？”柯溯蹲下來，聲音很急，“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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