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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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縷陽光代替月光，灑在床上相偎的身影。
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是一對感情正濃的小情侶。
祁朝麵對著窗戶，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半眯著眼睜開。
適應光線後，他才察覺到懷裡的重量。
低頭，一顆毛茸茸的發頂闖入視線。
柔亮的發絲散開，有幾縷落在他的手臂上，帶著淡淡的香氣。
他怔愣了一瞬。
昨夜的記憶隨之湧上來。
寧曦忽然情緒崩潰，他為了安撫她，隻好抱著。
哄著哄著，不知什麼時候眼皮開始發沉。
剛穿來就被電，賽車時的高強度的體力和精力消耗——他真的很需要休息。
柔軟的被褥，安靜的環境，懷裡的人漸漸平穩的呼吸……
他實在沒撐住，睡了過去，也不知道她後來怎麼樣了。
這麼想著，他仔細打量起懷裡的人。
眉眼舒展，神情安穩，看起來已經沒事了。
視線往下，他瞥見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領。
那一片布料被她攏在掌心，皺得不成樣子，他稍微一動就能抽出來，但已經被攥了這麼久，他也就懶得管了。
隻是——
他不太確定，但職業本能使他對細微的變化格外敏感。
明明睡前還隔著些距離，現在她的額頭幾乎抵著他的下頜，整個人比昨晚靠得更近了一些。
但他也沒多想。
人在受到刺激之後會極度缺乏安全感，即使在睡眠中也會本能地尋求依靠。
這是正常的生理機製。
祁朝忽然起了點好奇心。
昨晚她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那樣？又為什麼要那樣對待自己的身體？
這兩個問題剛在腦海中冒出頭，喉間便泄出一聲極輕的氣音，帶著自嘲。
關他屁事。
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但並沒有醒，隻是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又安靜下去，呼吸掃過他的胸口，帶來一點溫熱而細微的癢意。
祁朝沒動，就那樣活動垂著眼看著她。
這人睫毛怎麼長的，跟把小扇子似的。
他盯著那把“小扇子”看了幾秒，視線順著往下滑。
他對人的長相向來沒什麼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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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女人，好看難看，在他眼裡差不太多，也從未多看誰幾眼。
但此刻，祁朝的目光卻像是被什麼黏住了，久久沒有移開。
直到懷裡的人睫毛顫動的頻率發生了變化。
下一瞬，寧曦睜開了眼睛。
眼裡還帶著剛醒來的迷蒙，霧氣氤氳的，愣愣的，呆呆的。
祁朝不易覺察地勾起嘴角。
寧曦的意識漸漸回籠，鼻尖縈繞著的氣息已經算得上熟悉。
清苦的，冷冽的，像冬夜的雪，又像淩晨的風。
她感覺到背後透進來的陽光，暖融融地落在身上，後知後覺——
昨晚居然睡著了，還是在一個比陌生人更陌生的人懷裡。
真是瘋了。
她動作很輕的鬆開手，然後抬頭，驀地對上了一雙略帶玩味的眼睛。
寧曦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往後撤了撤。
後腦勺上那隻手早已收回去了，她退得毫無障礙，正要開口——
兩道電話鈴聲，幾乎同時響起。
兩人來不及說什麼，各自翻身去拿手機。
但維持一個姿勢太久，身體還沒適應動作，兩個人的身形不約而同、極有默契地晃了晃。
……
……
客廳裡，祁朝一邊活動著僵硬的肩頸，一邊劃開接聽鍵。
還沒把手機貼到耳邊，一聲極其嚴肅的嗬斥就砸了過來：
“你馬上給我滾回來！”聲音大到隔著門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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