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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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乾笑兩聲：“難道不是嗎？你待我這麼好，我以為……”
爾泰定定地盯著她，沒有怒意，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清明，似是看透了這套愚蠢拙劣的說辭。
他舌頭輕輕頂了頂腮邊：“嫣然，我不逼你跟我回學士府，也不逼你認下這份心意，你也不要拿我當傻子，我從來都沒有要認你做什麼妹妹。”
“你不是不懂，是不敢。”
一句話，一針見血地戳破了她的偽裝。
憨笑僵在臉上，嫣然越聽心越虛，已經低下頭不敢再和爾泰對視。
見她這樣，爾泰心裡也有些了然。
他無奈地長歎一口氣，放緩了語氣：“我來找你，也並非要怪你不辭而別，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
說著，他從馬褡褳裡抱出狐裘大氅，不顧嫣然的拒絕塞到她懷裡。
“不行不行，這我受不起的。”嫣然連忙伸手往外推。
爾泰挑挑眉：“這就是專門給你做的年輕女子樣式，拿回家去我額娘也穿不了，你也不要的話……我就扔了去。”
聞言嫣然把大氅往懷裡抱了抱。
扔了？
這一看就是上好的皮料，要是當出去能夠大雜院吃幾輩子白米飯，扔了怎麼行？
見嫣然緊緊抱著，爾泰笑了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說我拿你當妹妹的原因是什麼，但如果你暫且不能接受我的心意，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但是嫣然，你要相信我。”
他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凝著她的眼睛，目光溫柔繾綣，鄭重道：“我對你所說的話皆是字字真心，絕不是一時興起的兒戲，我也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清楚。”
嫣然麵對這熾熱的目光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我知道了。”
他緩緩鬆開扶著她雙肩的手，指尖滑過她的衣袖，克製又珍重。
“好。”他低聲應著，語氣溫柔得不像話，“我等你的答案，無論多久，我都等。”
爾泰後退兩步，目光一寸寸撫過她的眉眼，將所有的不舍通通咽到肚子裡，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他翻身上馬，馬蹄聲踏碎巷口的寂靜，漸漸遠去，很快就消失在長街儘頭。
屋內柳紅輕聲道：“這福二少爺，瞧著像是真心待嫣然的。”
柳青一撇嘴：“我看未必，這些王孫公子還能真看上一個平頭百姓？不過就是圖嫣然長得好，舍不得放手罷了。”
嫣然依舊站在原地，抱著沉甸甸的大氅，久久未動。
風掠過她發梢，吹得眼眶微微發酸。
她並非是不肯要這份情。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太過珍視，才不敢伸手去接。
身後木門半掩，柳青方才的那番話清清楚楚飄進耳中。
話雖難聽，卻是最現實的可能。
爾泰是大學士的公子，一時動心容易，可她一無家世、二無背景，不過是一葉浮萍，兩人的身份之別並不是一腔心意就能填平的鴻溝。
嫣然無意識摩挲著狐裘柔軟豐厚的絨毛，錦緞襯麵，狐毛細密光亮。
沒有半點拚湊的痕跡，像是一整張狐皮，是尋常百姓家連見都見不到、想都不敢想的珍品。
觸手生溫的華貴提醒著她，這件東西並不屬於她這樣的人。
嫣然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斂去眼底翻湧的酸澀。
木門“吱呀”一聲悶響，隔絕了外麵悠長的巷道，也隔絕了爾泰殘存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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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紅見她進來，連忙迎上前，目光落在那件狐裘上，欲言又止。
柳青想上去說什麼，卻被柳紅拉住。
京城的官這麼多，他見過太多普通女子落到官員後院當妾是什麼下場，他實在不願看見嫣然日後會後悔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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