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過河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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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定在第二天晚上。祁賀煬從早上開始就坐在客廳裡翻手機，隔一會兒看一眼樓梯口。
等到下午四點時權鄴穿著一件灰色西裝三件套，一邊戴著手表一邊從樓上下來，祁賀煬騰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攥著車鑰匙，他眼睛就沒從時權鄴身上移開過
“幾點出門？”他問。
時權鄴在樓梯最後一階站定，低頭整理了下袖口，然後抬眼看他。那副表情裡帶著種祁賀煬最討厭的疏離感。
“你待家裡。”
祁賀煬攥著車鑰匙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意思？”
“飯局我自己去。”時權鄴走到玄關，動作從容的彎腰換鞋。
“你在家煮鍋湯，我回來喝。”
祁賀煬聽著時權鄴明顯敷衍的話，握著車鑰匙大步走過來，站在玄關台階上擋著他穿鞋的動作。
他低頭看著時權鄴頭頂的發旋，聲音壓得低而硬：“我昨天說我去，你也沒拒絕。你睡一覺把腦子睡傻了？”
時權鄴換好鞋站起來，因為離得太近他隻能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著門，麵對麵看著祁賀煬。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級台階的高度差，祁賀煬站在玄關的踏麵上，時權鄴站在門口的地墊上，仰著一點頭。
“我沒拒絕不代表我同意，今天我想清楚了，你不能去。”
祁賀煬的眉毛擰起來了:“為什麼？”
“因為韓銘看見你在我旁邊，他會覺得我是靠你的關係來談事的。”
時權鄴伸手拿了大衣架上的外套，穿好後，又拿了搭在上麵的圍巾繞上脖子，動作不緊不慢，眼睛始終看著祁賀煬。
“他跟裴少卿那層關係讓他對任何‘關係’都敏感。你坐我旁邊，項目不用談了，他直接把我劃進‘靠背景’那一欄。”
祁賀煬攥著車鑰匙的手指白了一瞬。他納了悶了:“不是，人家談生意都巴不得有人罩著有人靠著，怎麼到你這，還把我往外推啊？你嫌我還不夠厲害是麼？”
時權鄴和他講不清，索性不講了，轉身要走，卻被一把拉住手腕，祁賀煬深吸一口氣，退了一步:
“行，不靠我的勢，沒關係。那你就自己去跟他說，你是靠自己的本事來的。”他的聲音已經浮了一層躁:“你讓他查，反正手續都是乾淨的，你怕什麼？”
“我不怕。”時權鄴把圍巾的尾端塞進大衣領口裡，抬頭看著他，“但你坐在旁邊，他就不會查了。他會直接認定你是來給我撐腰的。查都不用查了，結論已經有了。到時候他跟我談的就不是項目本身，而是‘你怎麼把祁賀煬弄來的’。”
祁賀煬的嘴唇動了動，像三歲小孩剛學會走路非要跟著漂亮媽媽出去逛街一樣，死纏爛打又煩躁:“我不坐你旁邊。我坐隔壁桌，我坐門口，我他媽坐停車場裡等你，行不行？”
時權鄴還是搖頭:“不行。”
祁賀煬要瘋了:“為什麼？我都不讓你看著我了。你別太過分！”
時權鄴伸手把他攥著車鑰匙的那隻手掌展開，把鑰匙從他指間拿出來，轉身掛回了門邊的鉤子上。
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玄關裡格外刺耳。
“因為我會分心。”時權鄴轉回身看著他，那層溫和的冰麵終於裂了條縫。底下露出來的東西很短，但足以讓祁賀煬看見了。
“我知道你坐在停車場裡等我，我就會想快點談完出來。韓銘那種人，你越急他越拖。你把他的節奏打亂了，我三個月都拿不到那張批文。”
祁賀煬站在玄關台階上，雙手空著垂在身側，眼睛裡那層東西從躁變成悶。
他別開臉看著走廊儘頭那麵牆，下頜線繃緊，喉結上上下下滾了好幾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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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權鄴。”他開口，聲音悶在嗓子眼裡，“你就是不想讓我摻和。什麼分不分心的，你就是覺得我去隻會壞事。”
時權鄴伸手碰了碰祁賀煬的下巴。指尖觸到繃緊的皮膚，祁賀煬猛地轉回頭，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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