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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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爬上東山坡的時候，薑歲已經蹲在麥田裡忙了整整一個清晨。
她同時種著春小麥和冬小麥兩樣。春小麥春種秋收，眼下正是除草育苗的緊要時節，她幾乎日日泡在田壟間，袖口褲腳都沾著青綠的草汁。
冬小麥則冬種夏收，這個時節麥穗已經沉沉地垂下來，被南風一吹，整片田地便翻湧起金綠交錯的浪，比山間的雲還要好看。
更遑論今年是她選育良種的第四年，數十壟麥苗各係著不同顏色的布條做標記，哪一株抗倒伏，哪一穗粒更飽滿，她都一筆一筆記在隨身的小冊子裡，絲毫不敢鬆懈。
終於把這一季的農事忙完，薑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直起腰來，酸痛從後腰一路攀上肩頸，發間落的草屑隨著動作簌簌地往下掉。
今年，她的育種已成。爺爺給她留下的珍貴麥種，又經過她和師父精心多年的選育雜交，具有良好的耐寒抗旱性能，植株低矮可抗倒伏，但是麥穗極為飽滿，產量極佳。
更重要的是，她多次播種實驗，這些麥種表現出了極佳的穩定性。
薑歲舉首望向東向的山坡，隻有一棵孤零零的古樹，卻不見昔日樹下習劍二人。
收回目光，撲落身上的草屑，鞋底也掛了厚厚一層泥巴。
薑歲打算去清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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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自山間的岩縫蜿蜒而出，一路叮叮咚咚地淌下來，裹挾著山林深處的涼意。夏日燥熱的風經過水麵的那一瞬，便陡然變得清潤可人。
薑歲脫了鞋襪，將一雙被泥土磨得微微泛紅的腳浸入沁涼的溪水中，霎時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來，激得她輕輕"嘶"了一聲，隨即舒坦地眯起了眼。
山邊架著一架水車，被汩汩溪水推動著，發出規律的、沉悶的敲擊聲，一下，又一下，像山的心跳。稻浪翻湧，蟬鳴漸歇，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啼，這夏日午後忽然便生出一種閒適的美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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