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古道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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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光線還不甚明亮，樹林中霧氣繚繞之時，薑歲於山門處為兩人送行。山風獵獵，吹得衣袂翻飛。
"小莊師兄，"薑歲千叮嚀萬囑咐，"你一定要記得幫我收集種子呀。隻要品相優良的，什麼種子都行。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能沾水，會發黴的。"
蓋聶師兄不用特意囑咐，師兄一定會給她留意上心，但是衛莊就不一定了。
衛莊嘴角微微一抽。意料之中，又有些無語——他是真不明白，薑歲收集那麼多種子能有什麼用。師父年年出穀給她尋，她自己種了一批又一批，穀裡的種子個個有來頭有名目，快要被她寫成"種子本紀"了。
他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隻挑眉道："你昨日不是說我'行百裡者半九十'麼？"
果然又來了。雖然二人喜歡吵嘴，但是薑歲對衛莊甚是了解。她深知小莊師兄越哄越來勁，越是求他，他便越要拿橋的。
索性反其道而行："是我思量不周。小莊師兄此次出穀還是以穩妥為好，若是因為替我收麥穀耽誤了你在江湖嶄露頭角，那可怎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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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歲最會氣他。衛莊聞言一梗："你給我等著——不就是你那破麥子嘛！"
兩人出穀並不相伴而行，所以衛莊也不必等蓋聶一同出發。說罷翻身上馬，給了蓋聶一個眼神以示告別。一抖韁繩，策馬便走，轉眼已隔出了很遠的路。
薑歲雙手攏在嘴邊，遠遠衝那道背影喊："小莊師兄——"
衛莊聞聲勒馬，回頭看她。
"別忘了付錢啊——！"
衛莊壓下火氣，不再理她，任憑她再怎麼喊都不再回頭了。
薑歲覺得，衛莊的背影都帶著三分氣憤。她狡黠地彎了彎唇，正打算與蓋聶話別，目光落在蓋聶身上時卻一怔愣——他站在山門前，身影被晨光拉得瘦長，似是有什麼心事，朦朧山光甚至將他低垂的長睫都勾勒出來。
"師兄，"薑歲走過去，聲音輕下來，"我會想你的，你要早點回來"
蓋聶聞言扯扯嘴角，對二人孩子似的拌嘴有些無奈。但又覺得，就算日日吵架，這二人更透露出一種親近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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