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鬼穀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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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傳統，鬼穀每代隻有兩名弟子，二子相爭，勝者出穀。而這一代，鬼穀子座下有三名弟子。
所以此刻，薑歲站在師父麵前，誠懇地開口：
“師父，我看……我就不必了吧。”
時間染白了鬼穀子的須發，但雙眼卻仍如寒潭映星，犀利明亮。他看了這不爭氣的弟子一眼，“不可破壞穀中規矩”。
“師父，可是……”
我和兩個師兄比什麼呀？
鬼穀子沒理薑歲的哀求，轉身離去，示意他們三人不要耽擱時間。
鬼穀一脈弟子出師，向來講究“兄弟鬩牆”的路子。同門相爭，隻有最後勝出的那個人，才能以鬼穀弟子的名頭踏出山門。
薑歲默默感受了一下左右兩道截然不同的氣場——
蓋聶靜立如淵，神色沉斂，手按劍柄卻無半分殺意；衛莊眉宇間已是鋒芒畢露，唇角噙著一絲誌在必得的弧度，周身劍氣幾乎凝成實質。
她默了一下。
她看起來，像能贏過這兩個絕頂劍客嗎？
兩位師兄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轉身向地牢入口走去。
“誒……等我一下啊。”
薑歲小跑著跟上去。沒人帶的話，她連那個地牢都進不去。
地牢建在山腹深處，石階盤旋而下，越走越陰冷。薑歲被蓋聶捎帶著下來，一路沒出什麼力，便有些走神地想七想八。
按照規則，他們三人要決定地牢裡四個人的生死。不過……薑歲估量了一下自己那點微末武藝，覺得這事大概和她沒什麼關係。而前幾天她偶然得知，那四人是師父親自出穀捉來的窮凶極惡之徒，各個手上沾著人命。所以她倒沒什麼心理負擔。
隻是她默契地沒把這事告訴兩個師兄。他倆這幾日沉迷對練，眼中隻有彼此的劍，她說與不說，他們大約也聽不見。
蓋聶在一處分岔口停下，將她留在此處。他的臉還很年輕，眉目間卻已有超出年齡的沉穩，語氣像在交代一個需要照看的物件：
“不要亂跑。我和小莊結束後，回來帶你出去。”
薑歲乖巧點頭。
衛莊從她身側走過，沒說話，隻是轉身之前偏了偏頭，瞟了她一眼。
隨後兩道身影先後沒入黑暗之中。
薑歲靠在石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短笛。
等了不知多久，腳已經開始發酸。
就在這時，地牢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虎嘯，震得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薑歲搓了搓胳膊。開始了。
她開始思考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待會兒一個贏一個輸，她該怎麼在不破壞同窗情誼的前提下，祝賀一個，安慰一個？
這才是對她真正的考驗吧。
正冥思苦想間，一絲極輕微的震動從腳下的石階傳來。
那震動越來越近，越來越重，有什麼體型龐大的東西正朝她所在的方向疾奔而來。
吾命危矣。
薑歲幾乎是本能地抽出短笛抵到唇邊。悠悠的笛聲在黑暗的地道裡散開——這是她為數不多拿得出手的保命技，其一能安撫野獸的躁動，其二是……
向其他人求救。
那猛獸轉瞬便衝到她麵前，裹挾著一股腥熱的獸息。薑歲甚至來不及看清來者，就被一股力道撲倒在地。
怎麼會…她的笛聲應該可以安撫躁動的野獸…
預想中的撕咬沒有來。
迎接她的是一陣濕漉漉、帶著倒刺的舔舐。
“……箭頭？”
薑歲睜大了眼，抬手摸到那黑白相間的皮毛，又摸到那隻巨大的虎頭，終於確認了來者的身份。
“原來是你呀。”薑歲被它舔得滿臉口水，又笑又推地抱著那顆巨大的虎腦袋，“好了好了，別舔了——”
她忽然頓住。
等等。如果箭頭是這場考試裡的那四分之一，那她兩個師兄要殺四頭猛虎，就包含了這隻正往她身上蹭的白虎。這場比試，既是對兩個師哥的考驗，也是對箭頭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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