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山高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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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三人出穀的日子。
晨霧還未散儘，山道上露水盈盈。三人各帶了馬匹一匹，蓋聶有佩劍臨淵，衛莊有鯊齒，薑歲帶了白虎。
薑歲與蓋聶此行去往秦，而衛莊的目前是韓，三人就此分別。
臨行前，衛莊忽然勒住韁繩，側首回望，晨光在他冷峻的麵龐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薑歲，把你那首朝代更迭的歌謠，再給我念一遍。
薑歲剛翻身上馬，聽了衛莊的要求，一字一句念給他聽，“三皇五帝始，堯舜禹相承。夏商與西周，東周分兩段。春秋和戰國，一統秦兩漢…”
聽到此處，衛莊打斷她，“可以了。”
他目光掃過她與蓋聶——看似一視同仁地看了一眼，薑歲卻分明覺得，他與師兄對視了許久。
隨即衛莊調轉馬頭，策馬而去。
蓋聶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山風拂過他垂落的發絲，他立了許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喚了薑歲啟程。
卻見薑歲仍盯著衛莊消失的路口出神，不知在琢磨什麼。
"師妹？"蓋聶又喚了一聲，嗓音比方才低了些。
薑歲回過神來，驅馬跟上，湊近他身側："大師兄，我覺得，小莊師兄定是在韓國有了情緣。"
蓋聶一噎，眉間微微抽動，無奈道："不要亂講。"
“怎麼是亂講呢，你想想他前幾次出穀後神思不屬的，以小莊師兄的眼光，沒準是個公主呢！”
蓋聶有無奈的笑笑，不再接話，領著薑歲也策馬而行。
薑歲回首，最後看了眼山門。幼時，她在這裡送別了爺爺，又送迎兩個師兄，現在，她也要策馬從這裡啟程了。
山道蜿蜒，兩匹馬一前一後，踏碎一地晨光。三人就此各奔東西。
蓋聶與薑歲出鬼穀後，一路向西北而行，直奔鹹陽。
越往北走，人煙便越稀。道路兩旁多是荒蕪的田地，野草瘋長，偶爾能見到半塌的屋舍，梁柱焦黑，像是被火燒過不久。風裡裹著塵土和隱約的焦糊氣，吹在臉上乾澀發疼。
兩人雖是鬼穀弟子，一身武藝謀略，卻麵臨一個更為現實的問題——既不會賺錢，也無暇賺錢。
“師兄，莫不如，我們賣一匹馬以共開銷吧。”薑歲提議道。
蓋聶深思一下，薑歲雖有白虎，但是他們往來城鎮恐白虎傷人，他便讓薑歲令白虎遠遠跟在山林間，隻在無人處才喚出來。
所以，賣掉一匹馬，兩人就要共騎。
雖說，二人同門師兄妹之誼，這倒不算什麼，可是…
沒有拒絕，那就是同意。
“那就這麼定了，”薑歲一下敲定，心裡暗喜，這樣師兄帶我，還能偷偷懶，騎馬也是很累的。
蓋聶察覺到她的小心思，沒有點破，微微扯了扯嘴角，也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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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兩人不快不慢的騎馬而行，計劃到下一個繁榮一些的城鎮把馬匹賣掉，再補足物資。
這幾日途經秦楚交界，雖然沒有直接遇到兩國交戰，但是依然能感到戰火荼毒的蕭瑟。
薑歲一路上收集麥種。
此刻路過的田間卻是一片荒蕪，破敗的村落裡也沒有人煙。
“此處不宜落腳，走吧，師妹。”蓋聶的聲音低而穩，像一塊石頭壓住她心底浮起的那點不忍。
薑歲點頭。要是碰到抓壯丁的兵戶，卻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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