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因勢利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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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歲此行的目的地，名為廢丘，位於鹹陽城東南四十餘裡。這是繼京畿一帶之後，新麥推廣計劃鎖定的第二處要地。
明日就要啟程，下弦月掛在西南方向的天空，薑歲有些難眠。對麵師兄的屋子門窗緊閉，黑漆漆一片。
這是她真正意義上的出穀曆練。第一次沒有師父師兄的護持，需要她自己獨自麵對風險和未知。
薑歲摩挲了一下手裡的玉笛，給自己打了個氣，自言自語道，“你可是鬼穀弟子”。再次清點一遍隨身的物品，熄了燈。
隨行人員中，除了薑歲麾下的幾名屬官，還有田言與田珩，兩位農家出身的高手。而行護衛之責的，則是秦軍黑甲軍中一名百夫長，章邯。
章邯麵部線條硬朗，眼神犀利，這麼年輕便留了胡茬，要麼是因為其本身就性格不拘小節，要麼是因為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需要蓄須才能壓得住人。
但是從他衣著的暗紋與護理精心的皮甲來看，應是後者。果不其然，其人行事風格沉穩果斷，麾下士卒肅整如林。
隊伍出城之後，一路南行。行至一片蒼莽山林之間，薑歲忽地勒緊韁繩，停了下來。她身後農司眾人雖不明所以，也一同駐馬。
章邯目光一凜，抬臂示意全軍止步。隨即撥轉馬頭，策馬近前：“薑司農為何停下？”他目光落在薑歲身上，心中不免暗忖——這小姑娘看著身嬌肉貴，莫不是走到半路才覺路途艱險，臨時起了退縮之意？
薑歲似未察其神色，隻淡然一笑：“章大人勿怪，在下尚有一位朋友，待我召她同行。”
章邯目光迅速掃過四周山林，未見人影，語氣微沉：“那還請薑大人的朋友快些，莫要耽誤行軍時辰。”
“章大人放心，”薑歲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支短笛，語氣篤定，“我這個朋友腳程極快，定不會誤了咱們的正事。”
章邯見她竟吹起了笛子，眉梢微挑，神色更添幾分莫名。他回頭瞥了一眼田言、田珩，看此二人腰間掛飾，應是農家配給薑歲的護身高手。隻見二人目光交錯，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顯然也對薑歲此舉毫無預料。
笛聲清越，穿透林隙，隨風散入山野。不過片刻，四周林木便傳來急促而沉重的簌簌聲響，似有龐然大物正疾速穿行而來。
薑歲當即收緊韁繩，大聲提醒：“請諸位拉緊韁繩，莫驚了馬！”
話音剛落，一道白色身影如電般自林中躍出，穩穩落在隊伍前方。那是一頭通體雪白的猛虎，體型雄健，目光如炬。馬匹登時躁動不安，嘶鳴連連，黑甲軍將士亦迅速反應，長矛齊刷刷指向那白虎，陣勢森然。
然而那白虎卻視若無睹，徑直撲至薑歲馬前，伏首蹭她膝頭，又繞著她的坐騎打轉，喉間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薑歲一手穩穩控住受驚的馬匹，一手輕撫白虎額前繁複的花紋，像是對白虎，也像在和其他人說道：“稍安，勿躁。我這個朋友，聽話得很。”
她抬起頭，掃視眾人，笑意從容：“沒有我的命令，它是不會傷人的。”
章邯目光深沉地盯著那白虎片刻，與它琥珀色的獸瞳正正對視，方才緩緩一揮手，黑甲軍應聲收矛。
他嘴角微扯，這才發現小看了這姑娘，語氣中帶著三分審視、兩分慨歎：“薑大人的這位朋友，果然不一般。”他頓了頓，勒馬轉身：“既然人都齊了，那便出發吧。”
隊伍重新啟程，白虎便如影隨形，跟在薑歲身側，步伐矯健，時而躍入林間探路，時而回身繞行一圈，仿佛天生的護衛。
後方的田言與田珩並肩而行，田言望著前方少女從容的背影，輕聲笑道：“看來薑司農還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本事呢。”
田珩淡淡瞥了一眼前方，冷聲道：“畢竟是鬼穀弟子，總不至於是個草包。”話鋒一轉，“隻是……除了本事夠不夠，還得看命夠不夠硬。”
田言溫柔一笑，未作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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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歲一行如期上路，而尚公子這邊已經如願見到了他想要的人。
韓國多待無意，需儘快啟程。隻是如今，新鄭城衛防守森嚴，當初入城容易，現今如何出城卻是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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