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明察秋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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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歲清點好農穀車馬，就收到了大司農給她送的請帖，邀她過府一敘。
從府邸布置來看，大司農應是個極擅音律之人。院落清幽雅致，園林溪塘極富韻律，幾處開闊之處未設桌椅，卻鋪設了顏色不同的地磚。從規律來看，應是按照伶人樂技坐落的位置鋪設。
曲徑通幽，跟著引路的仆從，薑歲見到了等她之人。仍是上次會客的地點。池塘旁一方石案，一棵棗樹搖曳的陰影灑在石案上。
除了大司農，今日還有兩人。一位劍客粗衣打扮，被樹蔭攏住眉眼。一女子站在塘邊，纖纖玉指灑下一把魚食，腰間也懸一柄窄劍。
薑歲一掃兩人腰間佩戴的“七星珠草”，都是5顆。
是農家弟子。據傳，農家弟子佩戴的七星珠草數量，代表其身份地位以及武功高低。9顆代表俠魁或長老，7顆為堂主，5顆為高手。
隨著薑歲的身形出現在視野，女子將手中魚食放在旁邊侍者手上。而樹蔭下的男劍客未有動作。
薑歲收回目光，望向石案旁正坐的田子庚，“大司農，薑歲前來拜謁。”
田子庚不是習武之人，到了這個年紀，是個身材圓潤的老人，“哈哈哈，薑司農多禮，我今日特邀你來，為你引見兩位農家弟子，與你隨行護衛。”
塘邊的女子身形窈窕，長相溫柔貌美，長腿一邁，走入斑駁樹影當中。
“這是農家烈山堂堂主之女，田言。”
田言有一副與其相貌相匹的溫潤嗓音，“參見薑司農，農家烈山堂，田言。”
大司農又一指樹下沉默的年輕人，“這是我不成器的弟子，田珩。”
那布衣劍客也向她抱劍行禮，卻未言明身份。
薑歲也一一向二人回禮。
農家尊崇神農氏，信奉“地澤萬物，神農不死，將相王侯，寧有種乎”，弟子多為平民出身。分六大堂口，對應神農六大壯舉：鑄兵刃、嘗百草、種穀物、知音律、修水利、明曆法。六堂以烈山堂（田氏）和神農堂（朱氏）實力最強。
看來，這是農家田氏一派看中她了。恰巧的是，她也同樣看上了農家。
但她無意入農家。
諸子百家中，農家是第一大派，卻也是內部鬥爭最激烈的一派。與農家來往，尤其是她這種想要借助其利的人，猶如接觸一柄蓋世神兵，要麼如虎添翼，要麼沾之即死。
想要馴服一把神兵，就不能懼怕他的鋒利。
對麵二人同樣在打量她，隻見薑歲麵容秀美，身姿出眾。卻腳步低沉，看來並無武藝在身。聽聞其出身鬼穀，卻未習劍術，憑借新麥在農家上下掀起了驚濤巨浪。
涼風自水麵而來，吹動樹葉嘩嘩作響，斑駁的陽光同薑歲的眼神一樣忽明忽暗。
薑歲聲音清越，如同石上清泉，“有勞二位，在下薑歲。”
可想而知，這路行程定不安寧。
另一邊韓國的情形也不安穩。嬴政化身尚公子入韓國，不可暴露身份。
尤其是現在秦使新死，秦、韓邊界局勢緊張，尚公子身份一旦暴露，兩國形勢大變。
韓國將軍姬無夜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下令連夜搜捕全城。
而作為秦國新使的李斯，在這個韓國動亂的夜裡，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他在驛館內對燈獨坐，正出神間，窗外風聲微頓——極其短暫的一息凝滯，像是有人壓住了呼吸，又刻意讓他發現。
他猛地抬頭。
窗戶不知何時開了半扇，一人立在月色與燭火交界處，身形挺拔，手按劍柄，麵龐半明半暗，“李大人”
李斯一眼認出了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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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聶，秦王身邊的第一劍術老師。與陛下關係甚密，十步以內，仍可佩劍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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