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夢境與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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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鹹陽宮的街道，被一層晨霧攏住，隻能隱隱看見城門的輪廓。
馬蹄不急不緩踏在青石路上，隨著城門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蓋聶看見城門外等候的那個纖纖身影。
薑歲遠遠地便向他招手，“師兄！”
他擔心她的頭發被晨霧染濕，隻想儘快趕到她身邊。但是顧慮同行在側的王上，蓋聶隻好按捺住想策馬馳行的衝動。
突然，他聽見一聲破空響。
那聲音他太熟悉了。是弓弦繃到極致後放開的聲音，比風聲更細、更直、更不容商量。
一支箭矢似流星般自他身邊經過，極速地向薑歲飛去。
而薑歲卻毫無察覺一般，隻滿心期待地看向他。
蓋聶立即踢馬去追，就在一臂之距，他抬手去截。他已經握住了那支箭。可是掌心一涼，那支箭卻毫無阻攔地穿過他的手掌。
歲歲！
聲音卻被壓在嗓子裡無法喊出。
陽光突破晨霧，周圍的景象越來越清晰，可薑歲同那支箭矢卻越來越模糊。像被水暈濕的畫，從邊緣開始一點點溶解，直至潰散。
蓋聶猛地睜開眼。
腳邊的柴火發出嗶啵的響聲。冷汗濕透了他後心的衣衫。
他緩慢地吐出一口濁氣。
韓國四公子的宴飲，護送尚公子出城，又折返回新鄭在玄翦劍下救回小莊，今日發生一係列的事，讓他精神疲憊，以至於陷入沉睡後做了這樣的噩夢。
他看向榻上盤腿而坐的衛莊，身上的傷已做了處理，正閉目調神。
自懷中取出一個有些褪色的流蘇。這是薑歲剛學編織時打的絡子。
不知歲歲此行是否平安。蓋聶心中惦記著薑歲的安危，未及時察覺到衛莊已經醒了。
“還留著薑歲編的那醜東西呢？”衛莊的聲音從榻上傳來，帶著傷後特有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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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聶沒有回頭看他。指尖在流蘇上停了一瞬，然後慢慢把絡子放回懷中，貼著心口的位置。
“嗤”，隨著衛莊的嗤笑聲，一同飛來的還有一道流光，衝他麵門而來。
蓋聶反手接住。
是一對同心佩，玉質極佳。
“這是何意？”
“給你的醜東西配個好的，”蓋聶看向他，衛莊卻閉起雙目，“你和薑歲的婚禮，我就不到場了。”
蓋聶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衛莊閉了眼睛，沒有看到他一瞬間的局促。
衛莊似有所察，眯著一隻眼睛瞟他，“怎麼，出穀前，師父不是說，把薑歲許給你了嗎？”
蓋聶的的語氣帶著一些無奈的笑意，“小莊，你竟然偷聽？”
衛莊兩隻眼睛都睜開了，一挑眉，“偷聽？師哥，你不會覺得師父就和你一人說了吧？”
衛莊回憶起當時場景，師父似是帶著一些小心翼翼地問他，“小莊，我打算將薑歲許給你師哥，也算是成了父母之命，你…你可有異意？”
這事怎麼來問他，衛莊隻覺別扭，他當日怎麼回答的。
哦，他說，“師父，你怎麼不去問薑歲？”
自回憶中脫離，衛莊又調侃一句，“提前恭賀師哥了。不過薑歲遠在秦國，要是再不開竅，師哥小心被人挖了牆角。”
蓋聶眼皮一撩，沒接他的挖苦，反唇相譏到，“與其為我擔憂，小莊不如多為自己思量思量。要是再無一官半職，那紅蓮公主許了別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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