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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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丘的城門比鹹陽矮了一半，但是修整管理得當，有的城牆顏色斑駁，是換的新磚。
薑歲勒馬入城時，目光掃過城外那片田——壟溝直，畦麵平，麥茬割得齊整，連田埂邊的雜草都被拔得很乾淨，在地頭曬成整齊的一堆。
李郡守的府邸不大，沒有特意的造景。接風宴上四菜一湯，沒有多餘的排場。就連李郡守本人，皮膚黝黑粗糙，像個穿著不錯的農人。
接風宴後，薑歲直奔主題，問李郡守準備哪片田給她耕種新麥。
李郡守命下屬取出輿圖攤在案上。
這圖上田地尺寸，種類，現在種的農作物都標注清晰明了。薑歲一挑眉，目光在地圖上逡巡。手指點了點城東那片緊挨著河渠的田塊：“李郡守，這片地，我想用來試種新麥。”
李郡守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接話，端茶喝了一口，放下來，才開口：“薑司農，那是廢丘最好的水澆地，種的是官糧水稻，每年要向鹹陽進貢的。”
秦地內水稻產量甚少，但卻是鹹陽城氏族勳貴的心頭所愛。薑歲未做糾纏，手指一滑，換了一處。
“這地動不得。”
“為何動不得？”
“廢丘的官糧全靠這片地撐著，”李郡守把茶盞放穩，語氣不急不緩，“若是出了岔子，明年郡裡的糧倉就空了。屆時賑濟、軍需、賦稅，哪一項都填不上。”
薑歲抬眼看他：“若是新麥豐收，豈不是屯糧滿倉了？”
“薑司農，我不是信不過你。”李郡守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不重，“我是不能拿一郡人的口糧去賭。”
李郡守是個務實的人，薑歲很敬佩他這點。新種未收，未親眼所見，誰都不敢打保票，包括薑歲自己。
不想與他為難，她放棄了一等田，目光轉向二等。
可是李郡守就像個守財奴，哪塊都不想割舍。薑歲想要東邊那塊，他說種子已經下地了，薑歲想要西邊那塊，他也不舍得。
幾天下來，此事毫無推進，薑歲急得上火，腮邊軟肉都起了水泡。一碰就疼，連吃飯都顧不上。
這日夜深下來，薑歲還守著燭火，在李郡守的輿圖上一寸寸尋找。
近乎一日未食，府上侍女送來茶水點心，以做夜宵。
一個圓臉侍女，喊住提著食盒的綠綺，“綠綺姐姐！”，提裙追上來。
那名喚綠綺的侍女聞言回頭，見是她，停下來等，“湖珠，不要亂跑，衝撞了貴人如何是好？”
圓臉侍女挽住她的手臂，“好姐姐，我知曉了。我聽聞，這鹹陽城來的貴人可是位女官！”
二人邊走邊聊，“女子居然能夠做官，這茶水是給她送的吧。好姐姐，你就讓我去吧，我也想看看能做官的女子是什麼樣的。”
說著湖珠討好地搖了搖綠綺的手臂。
綠綺見她年紀小，好奇心這般重，也縱容了她，“那好吧，讓你去送，可千萬不要再冒失了。”
湖珠接過食盒，“好啦好啦，我曉得了，姐姐快去忙吧。”
看著綠綺轉身離開的背影，湖珠收了嘴角天真爛漫的笑容。
薑歲的手指一寸寸劃過二等良田的標記。這塊不行，範圍過廣，她的新種不能同舊麥混種。又擇一處，這塊地也被那老匹夫拒絕了。
薑歲氣的一咬下唇，正巧碰到那處水泡，疼地嘶了一聲，眼睛都泛起水花。
正巧李府的侍女送來茶水，她順手接過，正欲飲時，聞到這茶水味道不對。
薑歲的目光從輿圖挪到茶水上。
發現薑歲察覺茶水有異，那圓臉侍女當機立斷，隨即自食盒下取出一把匕首，向她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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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的寒光映向薑歲雙目，她微微眯了眯眼，卻未躲閃，也未分神轉頭去看刺客。
好像想到了什麼，甚至嘴角都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下一刻，田珩擊飛湖珠手中匕首，連劍鞘都未出，一個擒拿將她按倒。
“留活口！”
田珩正要擰斷刺客的脖子，聽到薑歲的命令，收了手中力道，轉而卸了她的下巴。
刺客嘴裡藏了毒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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