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當堂呈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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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再次踏上朝堂之上的黑金地磚，恍如隔世。
他汙衣垢發。
而周邊文武大臣紫紅加身。
嗬。
腳鐐隨著他的走動將地麵敲擊出一串聲響。
直至秦王高座前的水圍，他俯身跪拜
“罪臣李斯，自請罰罪。”
原來，這地麵這麼涼。
“李斯，寡人念你曾有救駕之功。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知此案是誰指使？”
“稟陛下，罪臣不知，王齮邀我密談，並無有何泄露。隻是臣於牢中苦思數日，發現一個疑點。”
“什麼疑點？”
“我隨陛下自韓而出，未到武遂，王齮就知道了陛下的行蹤，到底是誰有如此之能？”
李斯的聲音不急不緩，“要麼這人神通廣大，可以未卜先知。要麼，他與新鄭往來密切，並且實時掌控著陛下的行蹤。”
李斯之言意有所指。
薑歲眉頭一皺，深深地看向李斯。
“陛下，符合這兩個條件的，隻有一人。”
“那就是陛下貼身護衛的蓋聶先生。”
水圍高台之上，蓋聶握著臨淵，站在嬴政身後半步的位置。李斯此言一出，階下群臣的目光齊齊向他看去。
這些目光對蓋聶毫無意義，他隻側頭看向嬴政。
嬴政沒有回頭，但是同時，默認了他仍可近身護衛。
薑歲沉聲道，“李斯，休要血口噴人，你到底是何居心？”
李斯緩緩直起身，“薑大人莫急，在下還沒有說完。陛下前腳被王齮圍困，薑大人的援兵緊跟著就到。李斯不得不佩服，薑大人真是神通廣大，料事如神。”
質疑的目光自四麵八方圍來。
薑歲對上他嘲諷的目光，李斯，真是咬人的狗不叫。而後撤回視線，向著嬴政緩身而拜。
“陛下，李斯隻憑紅口白牙就顛倒黑白，我予蒙驁將軍發信，乃是按照陛下您的示意。”
嬴政端坐高台之上，目光在堂下群臣的表情上逡巡一圈。他沉默了幾息，“你二人所言，寡人自有判斷。”
薑歲心中一緊。
“誰人不知，鬼穀弟子出山便攪動天下風雲大亂。至於憑證——”李斯自懷中掏出一個布袋，托在掌心，舉過頭頂，“此物便是證據。”
這個黑漆漆的布袋裡到底是什麼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看向李斯手心。
因與謀逆案有疑，一直處於被動的呂不韋，看的卻是李斯這個人。
這個李斯，倒是給了他驚喜。
還有點價值。
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便有人上前去接李斯手中的布袋。
布袋的抽繩被拉開，裡麵的東西撲簌簌地落了一地。
薑歲的目光隨著那些棕色的顆粒跳動。
是她的麥子。
能出現在李斯手裡的，隻有她讓章邯帶去武關的麥子。
呂不韋抬起腳尖，輕輕碾碎一顆落在他腳下的麥子。
緩緩開口，卻說起了另一件事，“前陣子，韓國糧價異常。聽說是一名鬼穀弟子化解的危機。”
“回相國，”李斯接住他的未竟之意，“蓋聶，衛莊，薑歲三人同為鬼穀出身，蓋薑在秦，而衛莊在韓。”
“在新鄭時，”李斯抬眼，對上蓋聶充滿殺意的目光，渾身汗毛立起，“蓋聶衛莊二人關係密切。”
身體裡叫囂著巨大的危機感，他垂下視線，才敢接著往下說。
“三人同門之誼甚篤，想必薑大人的麥種給衛莊提供了很多幫助。”
“陛下，”昌平君出列，“李斯所言牽強。聽聞鬼穀弟子縱橫之爭，雖師出同門，卻不死不休。這隻是李斯的推測而已。”
“並非空穴來風，”李斯又道，“那王齮妻族乃是韓國貴族。他死前栽贓相國，就是為了離間相國與陛下的關係。”
李斯朗聲，一派義正言辭，“陛下，王齮，蓋聶，薑歲，都與韓國有連。”
涉及國本，李斯此言激起殿上眾臣翁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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