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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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利的變化，周圍人會比本人更早感知。
首先，薑歲上朝的位置變了。
九卿之首。
薑歲還是少司農之時，站在大殿上，第一眼會看她的頭發，她的臉，她女子的身份，仿佛她站在這裡是一件很突兀的事。
現在她明明站在更顯眼的位置，卻再也沒有這種感覺。
權利會超越性別。
她站在這裡，就是理所當然。
然後，身邊的人距離會更遠，視線也不會被遮擋。
她想做的事，變得更加容易，有更多人為她鞍前馬後。明明越來越難的事，完成起來卻越來越簡單。
這樣心理的變化，會將人扯向兩個極端。一種是迷戀這種權利帶來的滿足感，便會越來越貪戀它。另一種是難以獲得的成就感，讓人越來越空虛，所以厭倦它。
薑歲不討厭這種感覺。權利是她達成目的的工具。
她不追逐權利，但她需要權利。
薑歲想，也許有一日，她也會因為越來越大的目標，深陷於追逐權利的泥潭。
那時，她還能保持這種客觀和冷靜自持嗎？
不知道。
她隻知道當下要做的事。
病愈後，薑歲拒絕了秦王賜的宅院和仆婢，仍和師兄住在鹹陽宮裡的小小院落裡麵。
一如她當年扯開兩個袖兜，兩袖清風。
不一樣的是，薑歲現在吃個麵湯，都有人上表誇讚她廉潔清正。
要知道，她以前隻吃麥飯的時候，都沒被這麼誇過。
令人唏噓。
薑歲正式接任是在冬天。
冬天的朝政更簡單一些。
無論是國家還是百姓，都在這個時節休養生息，就連邊境都安靜不少。
燕韓質子的抵達，給朝報增加幾分趣味。
燕國譴質太子丹。
燕趙交惡，燕國為求秦國出兵，連一國太子都送來了。
可見姿態之低。
韓國送來的質子是九公子韓非。
秦王政十年時，他帶著流沙和使者，意氣風發。
此次，他是孤身而來。
嬴政欣賞他，想要他永久地留在秦國。
兩國質子的待遇可謂天差地別。韓非算嬴政的座上賓，自然禮遇有加。同樣是弱國質子，燕丹的處境就極其尷尬。
他少年時曾與嬴政同在趙國為質。
他們曾在少年時抱團取暖，他見過嬴政最落魄的一麵。
但是，燕丹並沒有取的和嬴政相同的地位成就。
仿佛命運將他設置成了對照組。
明明更早一步抵達鹹陽，卻要等韓非到來後一同覲見。
兩名翩翩公子入殿，拜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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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燕丹，參見陛下。”
“兩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韓非，寡人為你準備的住處，你可滿意。”
“多謝陛下，韓非受之有愧。”
嬴政居於高台，二人叩拜於座下。這是人生際遇與成就的不同，也是國家發展脈絡的差異。
薑歲冷淡的看著這巨大反差的一幕。
這是一種預示。
命運會將客觀發展規律推向一個必定的結局。
朝後，薑歲又私人約見了韓非。既是故人，又是故人之友。
茶香散開，是紫雲針。
正堂的門開著，宮人在屋中生起炭爐，炙肉烹茶，觀庭院雪。
薑歲親自為韓非斟茶。
“九公子，多年不見，神采依舊。”
家國與個人命運重壓下，他還是同當年一樣，嘴角總噙著幾分灑脫笑意，好似少年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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