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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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和薑歲講了與荊軻結識之事。
夜裡兩人相擁而眠時，他居然夢到了少年往事。
自己與荊軻相識的那段經曆，隻是蓋聶從那段故事裡摘出來的，最快樂最少年意氣的部分。
而那些驚心動魄，充滿殺意和危機的部分，則是被他寥寥幾句，舉重若輕地帶過。
這個故事不隻有劍和酒，更是血和淚，俠與義的故事。
縱有一身絕學，離開鬼穀，初入江湖的蓋聶，隻是個籍籍無名的少年。
他帶著一把劍，一匹馬，還有與衛莊的三年之約，在各國遊曆。
訪名山大川，修煉至高無上的劍意。最厲害的劍客，便是大俠。
這是少年人最簡單的心思。
他的腳步隨著秋風踏入趙國。路過一個小小的村莊時，碰見一個老者抱著一個氣若遊絲的稚子。
明明正值秋收，這個孩子卻麵黃肌瘦，即將餓死。
自趙悼襄王元年，名將李牧攻燕。
而趙國地貧，難以供給軍需。糧食成為趙國最急需的東西 。
於是，襄王頒政，借糧於民，借一稅半。
軍有所用，趙國軍力倍增，戰場上更勢如破竹，攻城掠地。
而後還糧於民。國得疆土，民得其利。
這本是一個睿智的君王，開疆拓土，傳名於世的故事。
蓋聶精通鬼穀縱橫之術，也不得不稱讚趙襄王的智計，直至他走入這個故事裡最細致的末梢。
老者失孤，幼子失怙。爺孫兩個相依為命。
就在秋糧即將下鍋時，等來的卻是借糧的軍隊。
那老者握著襄王親自頒發的借券，苦笑著對蓋聶說，“襄王借糧，借一稅半，說是打完仗就還。可我孫兒等不到打完仗那天了。就當他……是為國捐軀罷了。”
他把身上的錢財給了老者。
“老人家，你隻需要告訴在下，這糧，你願意借，還是不願。”
“老頭子我，”他攥著蓋聶遞給他的銀兩，涕淚而下，“我要我的孫兒。”
蓋聶接過那張借券。
“在下知道了。”
蓋聶曾問過他的師父鬼穀子，何為俠。師父讓他自己去尋找答案。
這一刻，他想，他知道自己答案了。
讓弱者的聲音被聽見，便為俠。
於是他入邯鄲，
討糧。
天下之劍以趙國為尊，而邯鄲有名劍十二。
對於年少的蓋聶來說，邯鄲的宮殿是那樣的巍峨，像一隻吃人的巨獸。
他僅憑一把臨淵，敗十二劍客，一步步走入趙國的王宮。替那個不知名的老人，向一國之君，討回他不願意借出的糧食。
為一個不能確定的結果，仍願意挺身而出，便為義。
這年，蓋聶得到了劍聖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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