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還君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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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軻刺秦一事像一條導火索，在鹹陽掀起驚濤駭浪。
韓非被牽連下獄。
蓋聶日日守在鑄劍爐旁。
麗姬對嬴政避而不見，與之離心。
薑歲仿若站在一條河流裡，看各條支流向著不同的方向分流。
又一年歲首而至時，宮中的祭祀慶典都仿佛小心翼翼地。
這日，薑歲帶了酒水餐食探望了韓非，他心態倒好。
反過來安慰薑歲，說君子遠庖廚，獄中除了飯菜不好吃沒什麼不好。
薑歲有些佩服。
一番交談下來，她被灌了迷魂湯一樣，竟然自掏腰包給韓非改善了夥食。
看著花出去的白花花的銀子，薑歲終於清醒過來，她的心隱隱作痛。
小莊師兄，欠我的你要拿什麼來還。
然後，薑歲去了麗姬那裡。
昔日這裡人流如織，如今門可羅雀。
“薑大人，”麗姬見到她有些震驚，又看到她頸上的紅痕，愧疚與痛苦同時湧上心頭。
“我還以為，薑大人不會來了。”
“我的承諾，向來作數。”
拜師禮簡簡單單，薑歲接了元羲奉的茶。
“此後，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於此同時，蓋聶悄悄出宮，去尋找故人托付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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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虹劍鑄成。
蓋世神劍出世，仿佛有龍吟在天。
有些事，逃避是沒有用的。
師兄這些日越來越疲憊的神情，越來越沉重的眼神，她都看在眼裡。
當年，師父問他們三人，先決後擇，還是先擇後決。兩個師兄都做出來了選擇，隻有她不知道答案。
有些事，應該近在眼前了。
也許，就是今天。
她問自己，薑歲，你要怎麼選。
在宮道上磨磨蹭蹭，薑歲遲遲不肯回去，直到夜幕降臨，她才無處可躲。
師兄在燈下等她。
長睫在眼下形成一片陰影。
他抬眼看過來。
薑歲對上他的眼神。
是何時，師兄的眉眼裡不複當年意氣，隻剩下快被眉梢擔不動的愁容。
“歲歲，過來”，他輕聲道。
薑歲笑笑。
緩緩走過去坐到他身前，“師兄有話和我說？”
“嗯。”
兩人靜默了一會兒。
“師兄不主動開口，我是不會猜的。”
好一會兒。
“我今日出去了。”他說。
薑歲沒有接話，隻是安靜地坐著，等他自己把話說完。
“我找到了荊軻托付給我的孩子。”
“師兄打算怎麼辦？”
“我要帶他離開鹹陽。”
薑歲不敢抬眸，她害怕淚水會失去控製。
“隻是因為這個孩子嗎？”
蓋聶搖搖頭，“也為我的劍心。”
這幾日在鑄劍爐前，他腦中一遍遍回響，荊軻質問他的那句話。
已經成為強者武器的你，還能聽見弱者的聲音嗎？
嬴政一統天下即在眼前。
屬於他的使命，已經完成。
當初，他為了劍而來，如今，也要為了劍離開。
為了劍而活，這就是劍客的一生。
隻是。
他看著薑歲低順的眉眼，他想如同每一次一樣，把薑歲撈進懷中帶走。
他想問她，可不可以和他一起離開。
他的嘴唇不可察地動了動，最後抿成一條直線，這句話終是被他咽下。
他不能如此自私。不能把這個難題留給歲歲。
背信棄義的是他。
毀約的也是他。
該承擔苦果的，也應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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