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不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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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明明隻是個凡人，怎麼這眼神卻讓他脊背微微發涼？那種平靜太過篤定，不像是一個侍童該有的姿態。
何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揚起聲音又問了一遍:“怎麼?聽不懂人話?還是說你打算違抗我?”
夜寄北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語調和緩得不像是在懟人，倒像是在陪小朋友過家家:“何……小師兄?我倒是沒意見，但你就不怕明天整個玄天宗都在傳你一個真傳弟子逼迫小侍童給你跪下？名聲掛不住，往後可不好收場。”
何玉好像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直直說道:“誰敢？全宗門上下誰不敬我？我可是大長老最喜愛的弟子，沒人敢說三道四，你到底跪不跪?既然你不跪，那我不介意讓你吃點苦頭。”
看來是一點也不在意名聲了，夜寄北心想，還有，大長老怎麼收了這麼個徒弟?哎，老眼昏花的人了。
夜寄北站在原地未動，目光卻忽然瞥見天上正緩緩飛過來一隻鳥。
他壓住微微上揚的嘴角，看準時機，眸光一沉，神威悄無聲息地發動。
那隻鳥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扼住了心神，下一瞬便控製不住地失了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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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坨白色的漂亮鳥屎在空中劃過一道極為精美的拋物線。
“啪嗒”一聲，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何玉的臉上。
那鳥屎稀滑黏膩，順著他的眉心緩緩滑落，劃過鼻梁，眼看就要滑到嘴角，何玉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凍住了一樣，足足愣了三息，才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然後——
何玉的尖叫差點沒把楓林裡的鳥全驚飛。
這場麵堪稱精彩，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下一秒便猛地轉身，捂著臉朝山下衝去，一邊跑一邊回頭撂下狠話:“你等著，我還會回來的！”
夜寄北笑眯眯地朝他揮了揮手:“慢走不送啊何小師兄。”
何玉和那個小侍童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楓林儘頭，腳步聲漸行漸遠，主峰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夜寄北收了臉上的笑意，懶洋洋地活動了一下脖頸。
方才那道神威發動得恰到好處，那隻鳥來得也及時，像跟他有默契似的。
不過說到底，這種小技能也就能對付一下小鳥這種意誌力薄弱的小動物，真碰上硬茬子，這招除了讓人家惱羞成怒之外，半分用處都沒有。
夜寄北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個毛毛蟲大的小孩而已，他也懶得再費心神。
順著百年前記憶中的路，他穿過楓林，繞過幾棵正開的花的老樹，最後在一處假山的角落停了下來。
樹與樹之間，一張吊床安安靜靜地掛在兩棵粗壯的樹乾中間，繩結係得死緊，床麵沒有任何雜亂。
夜寄北愣了一瞬，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易南白和溫硯在這裡住了這麼久，竟沒人管這張吊床？這也太懶了吧，他還以為早就被拆了扔了，結果還留著呢？
這吊床本身是個優質法器，自己閒的沒事乾讓高階煉器師製造出來的，沒那麼容易風化朽壞，再撐個幾百年也不成問題。
他當時最喜歡的時間就是窩在這睡覺，午後陽光灑下來，可舒服了，如今再看到它，夜寄北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冥界大門什麼時候開還說不準，不如，就在這裡住下？反正溫硯現在也沒認出他，暫時也沒打算對他怎麼樣，自己暫且也安全，既然這樣，那就怎麼想怎麼辦吧。
他二話不說，直接往吊床上一躺，動作熟稔得像昨天剛來過。
吊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起來，他閉上眼，舒舒服服地呼出一口氣，陽光透過樹葉落在眼皮上，讓人忍不住犯困。
就這麼晃晃悠悠地，他竟又不知不覺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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