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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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整棟別墅沉浸在濃稠的黑暗裡，走廊儘頭隻有一盞小夜燈亮著，泛著一點微弱的光。
沈棠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被子被他蹭得有些淩亂。
淩晨一點半。
沈棠終於坐起身來，抱著枕頭，赤著腳，沿著走廊躡手躡腳地走到主臥門前。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門內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窸窣的響動。門打開了，沈相臣站在門口，睡袍鬆鬆地係著，頭發有些淩亂，顯然是剛剛被叫醒。
他看到沈棠抱著枕頭站在門口的身影，怔了一下，隨即聲音放輕：“棠棠？怎麼了？”
沈棠抱著枕頭的手指微微收緊，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爸爸，我今天......有點睡不著。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走廊裡的燈光落在沈棠身上，藍色的睡衣，單薄的肩，地板上的腳光著，腳趾微微蜷縮著。
沈相臣沒有多問，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沈棠快步走進房間，像是怕他反悔一樣。沈相臣看著他幾乎是逃進來的背影，沒有說什麼，輕輕合上門，走回床邊。
沈棠已經自己爬上床了，把枕頭放好，規規矩矩地躺在大床的一側，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一雙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沈相臣在床的另一側坐了下來，躺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沈相臣的呼吸平緩下來，沈棠卻睜著眼睛，看著夜色裡模糊的天花板，輕輕開口。
“爸爸。”
“嗯？”
“謝謝你。”
沈相臣沒有轉身，但聲音是清醒的：“怎麼突然說這個？”
沈棠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我有點太依賴你了。你給我好的生活環境，帶給我父愛，幫我抵擋那些流言蜚語——好像從你出現開始，我所有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一樣。”
夜很安靜，所以他的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是你給了我的生命第二次可能。”
沈相臣側過身來，看向黑暗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沈棠也在看他。夜色裡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帶著一種依賴的溫度。
“你好到讓我覺得不真實。”沈棠的聲音小了些，“爸爸，你會一直保護我嗎？”
沈相臣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準確地落在沈棠的發頂，像許多次做過的那樣，輕輕揉了揉，聲音溫沉：“會。”
沈棠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沒有應聲。
片刻後，他悄悄往前挪了一點，額頭輕輕抵在沈相臣的肩頭，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月光從半掩的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床沿。沈相臣的手還停在他發間，好一會兒，才輕輕收了回去，合上眼。
過了許久，黑暗中傳出一聲含混的輕音：“晚安，爸爸。”
沒有人應，但那片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沈相臣躺在床上，聽著身邊那道綿長均勻的呼吸聲。沈棠的額頭抵在他肩頭，像是終於落了地的小鳥，安安穩穩地睡熟了。
他沒有動，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安寧。
黑暗裡，記憶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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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間安靜的茶室。雕花木窗半掩著，窗外的竹影落在茶席上，爐上的水剛沸，白汽嫋嫋地往上飄。
一位老人坐在他對麵，銀發梳得一絲不苟，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袖口扣得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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