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隻是兄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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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黑衣人伸手去取沈旭堯手裡那枚平安福時，他猛地收攏五指，死死地攥住，手臂繃起青筋，整個人弓起背來，像是要用身體護住那隻手。
那人拽了一下，沒有拽動。
沈旭恩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氣，即使在被壓製的情況下，仍然死死地攥著。
他倒在地上，喉間發出像困獸一樣的聲音，骨節發出咯吱的響聲。
“鬆手。”沈相臣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沈旭恩不鬆。
他被按在地上的臉貼著塵土，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前方，像是要把那個人盯穿。他的指節一點一點地鬆動，卻又不肯徹底放開。
那枚平安福被一點點從他掌心裡抽走，帶著他掌心的溫度，像剝皮一樣。
黑衣人終於失去了耐心，抬手一腳踹在他受傷的腿上。
骨頭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沈旭恩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整個人向前撲去，手上的力道終於散了。
平安福被抽走了。
他伏在地上，劇烈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他偏過頭，目光追著那枚平安福，看著它被放進袋子裡，看著那個人走回沈相臣身側。
倉庫的頂燈發出嗡嗡的低鳴。
沈旭恩趴在地上，指尖還維持著攥握的姿勢，但掌心已經空了。
他盯著那隻裝著平安福的透明袋子，看著它掛在那個黑衣人的手裡，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角的血順著眉骨淌下來，模糊了半隻眼睛。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地往前爬。
他的腿剛才挨了那一腳，骨頭像裂開了一樣疼，每挪一下都帶著鈍重的劇痛，但他沒有停下。
手掌按在塵土和血跡混雜的地麵上，指節屈伸，身體匍匐著往前拖了一段，指尖幾乎要夠到那人的褲腳。
“還給我......”
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幾乎成為氣音：“那是棠棠給我的......還給我......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一名保鏢低頭看了看他，表情沒有波動，抬起腳，踩住了他的手背。
沈旭恩的骨節在鞋底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的五指被迫攤開，整個手掌被牢牢地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沒有叫出聲，隻是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手指試圖蜷曲，卻隻能在鞋底下做著徒勞的掙紮。
沈旭堯被壓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了。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腕上那條約莫一指長的傷口已經不再往外湧血了，卻還不斷地滲著，在地麵彙成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嗓子已經啞了，連氣音都帶不出來了。
沈相臣站在幾人之外，看著地上的這一切，麵色很淡，像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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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落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我會讓人送你們出國。手續都會安排妥當。”
沈旭恩偏過頭來，眼睛裡帶著血絲，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相臣看著他那副模樣，頓了一下，聲音帶了一絲極淡的複雜：“撫養費我給夠，就當是這麼多年來的父子情分。”
他說完這句，沒有再多停留一秒，轉身朝倉庫大門走去。
腳步聲碾過滿地灰塵，一步一步，越走越遠，走到門口時，他沒有回頭：“好自為之。”
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倉庫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兩道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黑暗裡響著。
沈旭恩伏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手指被踩得毫無知覺了，但他還是徒勞地蜷縮著，仿佛那樣便能握住什麼早就已經失去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他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抽泣，像是忍了很久很久，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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