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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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劍胚的劍尖抵在趙母喉嚨上。
冰涼的觸感順著喉結下方那層薄薄的皮膚滲進來。
一滴鮮血滲出來。
趙母整個人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胸口不再起伏，隻剩下眼珠子還能動，死死地盯著那截琥珀色的劍尖。
她腦子裡有一瞬間是空的。
然後無數念頭像被捅破的蜂窩一樣湧了出來。
我怎麼會死？他不可能會殺我。
我可是趙家主母，我手裡握著趙家半數產業的靈石進項。
我在內門養著三位長老，丈夫海等我回家，我兒子才六歲半，我還沒看到他長大成人——
我還有成千上萬的靈幣沒花完。
我還有偌大的權力沒使夠。
我還這麼年輕，我還有那麼多日子要過……
我怎麼能死？
劍尖又往前遞了半寸。
一絲冰涼的刺痛感傳遍全身。
趙母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麵：
她自己，赤裸的，被吊在這間破屋的房梁上。
繩子勒進皮肉裡，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幾天之後才會有人發現這間院子的異常，推門進來，看到的是一具已經開始腫脹、發青、散發出異味的屍體。
那張臉會是她的。
那個畫麵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她腦子裡某個從沒被觸碰過的角落。
她胃裡一陣翻湧，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乾嘔，整個人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
然後，小腹一陣酸脹，一股黃色的溫熱液體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淌了下來。
曹九陽嫌棄的立馬後退一步，皺了皺眉。
趙母愣了。
她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她能聞到那股氣味。
那種溫熱、腥臊、無法掩飾的、屬於生理失控的氣味。
她腦子裡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在這個瞬間徹底斷了。
比被捆住的時候更徹底，比被扇巴掌的時候更徹底，比被吊起來的時候更徹底。
那些液體流淌的感覺像一把鈍刀，把她最後一點殘存的、支撐著她不低頭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剜了下來。
她寧願被他一劍殺了，也好過被吊在這裡，讓一個陌生少年看著她失禁的樣子。
她想死。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甚至沒有感到害怕。
她隻是覺得羞恥，覺得如果此刻地麵能裂開一道縫把她吞進去，她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但地麵沒有裂開。
她還在呼吸。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水漬，呼吸急促而淺，胸口起伏著，能感覺到心臟還在胸腔裡跳動，一下，又一下。
她還活著。
這個事實比剛才的尿失禁更讓她感到崩潰。
她歇斯底裡的怒吼！
原來她連尊嚴地死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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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咬舌自儘的勇氣都沒有。
她幾十年積累起來的所有體麵和驕傲一瞬間全沒了。
她張開嘴。
喉嚨裡乾澀得像塞了一把沙子，聲帶摩擦著發出一種粗糲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求求你……”
“求求你不要殺我。”
那幾個字說出口的瞬間，她感到自己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像一塊懸掛了很久的琉璃，終於從高處墜下來，摔在石板上，碎成粉末。
趙家主母這個人在那一刻死了。
但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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