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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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水，我要沐浴。”
丫鬟應了一聲，小跑著去準備了。
半晌後，浴房準備好了。
菊褐庭走進浴房，關上門。
整個屋子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浴桶裡已經注入了熱水，水麵浮著幾片花瓣。
她站在浴桶前，慢慢地褪下衣服。
她抬腿跨進浴桶，把整個人浸入溫熱的水中。
她抱著雙膝，蜷在浴桶裡，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目光落在一片漂浮的花瓣上，一動不動。
然後她的視線緩緩往下，落到自己小腹處那個朱砂色的印記上。
她開始搓洗。
一下，兩下，三下。
力度越來越大，皮膚被搓得發紅。
印記卻依然完好無損。
她發瘋般越搓越快，越搓越用力。
水花四濺，浴桶裡的水蕩出一圈圈淩亂的波紋。
直到小腹那片皮膚被她搓得通紅發腫。
她看著那片紅腫的皮膚上依然清晰可見的朱砂紋路，忽然崩潰了。
嗚嗚嗚大聲痛哭起來！
如果昨天晚上死掉就好了。
死掉了是不是就不用麵對這一切了？
但當劍尖抵著她的脖子的時候，她開口求饒了。
她放下了尊嚴，放下了驕傲，放下了一切的去求那個少年不要殺她！
或許是她這副皮囊還有用，那個少年放過了她，所以她活下來了。
她活下來了，所以她坐在這裡，看著自己肚子上永遠洗不掉的奴隸印記。
她恨。
她恨那個老道士辦事不牢靠，把一件拉攏的差事做成敲詐勒索，害得整個據點被端。
她恨那些下人瞞著她不通報關鍵情報，讓她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找上門來。
她恨白雲深，為什麼好端端地要插手她們修仙世家的事，為什麼非要派自己的弟子來金府當什麼教習。
她恨曹九陽！
隻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瞬間，她小腹處的那枚印記猛地滾燙起來。
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從印記處炸開，像千萬根燒紅的針同時刺入皮肉與靈魂深處。
令她痛不欲生！
她身子劇烈顫抖，慘叫出聲。
“我錯了！我錯了！！”
她跪在浴桶裡，抱著頭，聲音嘶啞又急促。
“不恨了！我不恨了！主人，奴兒不恨您了！”
那股劇痛並沒有立刻消失，而是在她體內盤旋了十幾息，才慢慢褪去。
她癱在浴桶裡，大口喘著氣，額頭抵著桶沿，渾身還在微微發抖，時不時抽搐一下。
她低頭看著那個印記。
她忽然很想笑。
她真的笑了出來，笑聲在空曠的浴房裡回蕩，又短促地消失了。
如果有一天被人知道這件事怎麼辦？
如果趙家的族老知道了，如果內門那三位她養著的長老知道了，如果趙墨知道了，如果外人知道了！
堂堂趙家主母，竟是煉氣小修的女奴。
她還有何顏麵活在世上？
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一樣纏上來，越纏越緊。
她的目光飄向旁邊的架子，架子上放著一支白玉長簪。
她起身走過去，赤著腳踩在地上。
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支簪子的末端，冰涼。
她緩緩地、緩緩地拿起那支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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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尖在燭光下泛著一層冷光。
她把簪尖抵在自己頸側。
皮膚被簪尖微微壓出一個凹陷，冰涼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刺痛感同時傳來。
她閉著眼睛，握著簪子的手在發抖。
隻要再用力一點點，隻要刺進去。
一切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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