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摸出瓷瓶，往桌上一擱。
“五行回天丸，三十顆。
一天一顆，吃完你腰不酸腿不軟。”
李懷德手抖著接過去，寶貝似的攥緊。
“針灸也得跟上，一周一次，連做四回。”
兩人轉身進了小休息室。
半小時後，李懷德伸個懶腰，腳趾頭都在哼歌。
“哎喲，這通透勁兒……絕了！”
“李哥，沒事我撤了？”
“等等！老弟，還有樁事兒！”
秦鬆杏剛抬腳，李懷德就伸手攔住他。
“哎，等等！”
“還有事？”
秦鬆杏轉過身，手指無意識撚了撚衣角。
“婁振華請你吃午飯。”
李懷德咧嘴一笑，掏出煙盒又塞回去。
“誰？”
“軋鋼廠董事，婁半城。”
秦鬆杏眼皮跳了下，沒接話。
“你救過他孫子，對吧？”
李懷德湊近半步，壓低聲音。
“嗯，那孩子掉進河裡了。”
秦鬆杏撓了撓後頸，想起那天濺起的水花和小孩嗆咳聲。
“你跟婁董很熟？”
他盯著李懷德袖口磨得發亮的紐扣。
“哪敢說熟啊！”
李懷德擺擺手，“跑後勤的，借過他幾條運輸線。”
秦鬆杏點點頭，沒再吭聲。
李懷德斜眼打量他：“你咋不高興？別人聽說婁半城請客，腿都軟了。”
秦鬆杏扯了扯嘴角：“現在這年頭，飯不好咽。”
“哈！”
李懷德一拍大腿，“兄弟懂行！糖衣咱收，炮彈嘛——”
他做了個往外推的手勢，“原路奉還！”
秦鬆杏終於笑了：“聽你的。”
兩人推開小食堂木門。
裡頭坐著個中年人，領帶夾閃著光，正用牙簽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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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德快步上前：“婁董，來晚了，該罰三杯！”
李主任別客氣，我剛踩點進門。
這位就是秦鬆杏醫生？
婁半城鬆開李懷德的手，眼睛直接落秦鬆杏臉上。
秦鬆杏往前半步：“婁董好，軋鋼廠醫務室，秦鬆杏。”
婁半城上下掃他兩眼，嘴角翹了翹：“秦老的孫子，果然像模像樣。”
秦鬆杏一愣：“您認識我爺爺？”
“抗戰勝利那年，我快咽氣了。”
婁半城聲音低下來，“一堆大夫搖頭，秦老拎著藥箱就來了。”
他搓了搓右手拇指：“我想塞錢，他擺手不要。
隻說——去你廠裡上班，別找他。”
李懷德倒吸一口氣：“還有這事兒？”
秦鬆杏沒吭聲。
爺爺從沒提過這茬。
他盯著婁半城眼角的細紋，突然懂了——老頭怕他沾上麻煩。
“你救我孫子那會兒，我就想，這小子真像他爺。”
婁半城喉結動了動，“命，是你們秦家兩代人給的。”
秦鬆杏摸了摸白大褂下擺：“人倒了，我正好在。”
“可我在場，也沒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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