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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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角堆著幾條金燦燦的大黃魚，秦鬆杏眼皮都沒多抬：“魚我不要。”
婁半城急得搓手：“要不……換藥材？您點名，我照單抓。”
秦鬆杏抬眼，目光往旁邊那堆人參鹿茸上一滑：“行啊，換這個。”
婁半城一開口，秦鬆杏眼睛立馬亮了。
這老家夥家底厚實啊！祖上乾藥材起家，倉庫裡怕是堆滿老貨。
渠道也廣，比他自己滿城瞎找強十倍。
“行！聽婁董的！”
他拍板乾脆。
“秦醫生客氣啥？要啥藥，你列單子。”
婁半城轉身就摸出紙筆，塞進他手裡。
秦鬆杏抓起筆唰唰寫，年份、品相、炮製法全標清楚，兩頁紙寫得密密麻麻。
“照單抓藥，湊夠五十根大黃魚的價就行。”
他把紙往桌上一推。
“妥了！我讓手下馬上辦。”
婁半城遞來一張字條，“這是咱家臨時庫房，地址在這。”
秦鬆杏掃一眼，記牢了。
心裡卻嘀咕：婁家地盤，能不去就不去。
“婁董有話直說吧，別憋著。”
他盯著對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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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半城搓搓手，終於鬆口：“一是謝您，二是……想請您給我瞧瞧身子。”
“果然。”
秦鬆杏點點頭，沒半點吃驚。
上次鋼廠食堂吃飯，他就瞅出這人眼底發青、手指微顫。
“您早看出來了？”
婁半城反而樂了。
“睡得著嗎？”
秦鬆杏直戳要害，“枕頭濕過幾回了？”
秦醫生一眼就看穿了婁半城的病根！
“秦醫生，您真神了！這病能治嗎？我婁半城絕不含糊，謝禮管夠！”
婁半城眼睛發亮，身子微微前傾，手心都冒汗了。
“先搭個脈。”
秦鬆杏沒廢話。
他不推活兒——這客戶出手闊綽，傻子才往外推。
“好！”
婁半城胳膊伸得比誰都快。
兩根手指剛按上腕子，秦鬆杏就眯了眯眼。
三秒不到，他鬆手了。
眼神變了。
不是同情，是琢磨。
“婁董找過不少大夫吧？都說讓您猛補？”
“對！全是名貴藥材，人參鹿茸輪著來！”
婁半城一愣，“有問題？”
“問題大了。”
秦鬆杏扯了下嘴角，“您臉紅光亮，心跳卻像擂鼓。”
“表麵壯實，內裡早掏空了。”
“補藥全在燒您最後那點底子。”
“夜裡翻來覆去？心口發緊？後背冷汗直冒？”
婁半城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這些事，連枕邊人都沒聽過。
他隻敢半夜爬起來，對著鏡子數自己跳得發慌的頸動脈。
婁半城身子一歪，手裡的茶杯差點摔地上。
外頭風聲一傳開，家裡那些人眼睛都紅了。
產業盯得比狗啃骨頭還緊，自家兄弟都開始磨刀。
“秦醫生，真能治？”
他嗓子發乾，指甲掐進掌心。
秦鬆杏沒接話，指尖在腕子上多壓了三秒。
“老爺子當年救過你命。”
“十五年太平，是你自己把藥當糖嚼。”
婁半城喉結滾了滾，後槽牙咬得發酸。
秦大山那張臉又浮出來——白胡子、皺眉頭、手指戳著他胸口：“管住下半身！”
娶了譚氏那會兒他還守著規矩。
後來政策一變，納妾成笑話，可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
譚氏溫婉如舊，可再溫的茶也暖不了四十歲男人的夜。
廠子被收走那天，他蹲在牆根抽了半包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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