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上來又沉下去。
易大媽縮縮脖子，再沒吭聲。
賈家門口，秦淮茹正扒著門框張望。
賈張氏叼著半截煙卷，眼睛直勾勾盯住兒子手裡的袋子。
“咋樣？”
她煙灰抖落都沒顧上彈。
賈東旭把袋子往炕沿一放：“廠裡裁人呢，誰也不敢開口。”
聲音悶得像踩進泥裡。
“呸！”
賈張氏吐出一口黃痰，“他易中海喝涼水都冒泡，輪到咱就‘政策’‘精簡’！
記住了——等他癱床上那天，一碗湯都不給他喂！”
賈東旭盯著自己磨破的鞋尖，腳趾在鞋裡狠狠蜷了一下。
十月二十三，灶台徹底涼了。
賈張氏啃完最後一塊窩頭渣，舔了舔手指縫。
賈東旭翻遍米缸底，隻刮出三粒黴變的高粱。
他摸了摸褲兜——裡麵躺著半張糧票，邊角都搓毛了。
糧食早成搶手貨了。
少得可憐，價還天天漲。
賈東旭那點工資，買不了幾斤。
老婆管錢管得死死的。
他連摸都摸不著。
實在沒轍，隻好去找易中海。
易中海也頭疼。
幫？得幫。
全包？想都別想。
他眼珠一轉，盯上了傻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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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太滑，秦鬆杏太精。
傻柱好說話，心軟，臉皮薄。
得趁人不在，把事兒釘死。
等他們回來看見木已成舟，傻柱想賴都賴不掉。
周末到了。
傻柱沒接活，在家歇著。
秦鬆杏還在醫療站忙，許大茂下鄉去了。
賈張氏跟秦淮茹嘀咕幾句。
秦淮茹拎起大盆，扭著腰往傻柱家走。
門都沒敲，直接推開了。
“你來乾啥？”
傻柱腿還翹著，花生米油亮亮的，酒瓶半空。
他一愣，眉頭立馬擰緊。
秦淮茹盯著那盤花生米，喉頭動了動。
“我來幫你洗衣服呀。”
她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你累了一周，該歇歇了。”
眼風一掃，甜得發膩。
傻柱心口一跳，腿都不自覺放下來了。
她剛抬腳往臥室挪，傻柱突然喊停。
腦子“嗡”
一下——秦鬆杏和許大茂的話炸響耳邊。
中院這點事，他哪能不知道？
賈家這月連米缸都刮得見底了。
傻柱一見秦淮茹端著盆站門口，後槽牙立馬咬緊了。
這人上次還跟別人合計怎麼撬他家門呢！
現在倒好，捧著衣服笑得跟朵花似的。
哪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賈家嫂子，您快回吧。”
傻柱把門拉開了條縫，“我自己能洗。”
秦淮茹眼圈唰地紅了，手指絞著圍裙邊：“傻柱，你咋這麼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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