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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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扒拉米飯，筷子頓了頓，“全院就我知道他們藏錢的地兒——西廂房地磚底下，三層油布包著。”
安小茜瞪圓眼：“親孫子快餓暈了，她還捂著？”
“捂得比褲腰帶還緊。”
秦鬆杏擦擦嘴，“你當老閻家偷雞、老劉家撬門是鬨著玩？這兒的人，良心早拿去換醋喝了。”
安小茜翻個白眼：“咱院簡直是奇葩孵化基地。”
“管他們孵蛋還是孵雷，咱端好自己這碗飯。”
秦鬆杏把空碗往水池裡一推。
月底風一吹，秦鬆杏撞見賈家後窗飄出白麵香。
他蹲在胡同口啃燒餅，眯眼盯那扇窗——鹵肉油星正順著窗縫往下淌。
現在一斤白麵頂過去十斤，誰家灶膛還能冒這味兒？
酒樓後廚都改燉白菜了，賈家灶上卻滋滋響著五花肉。
賈家突然端出鹵肉，這事透著邪乎。
秦鬆杏筷子一頓，眉頭擰成疙瘩。
“該不會是賈張氏把棺材本掏出來了？”
安小茜扒拉著碗邊，小聲嘀咕。
秦鬆杏直接嗤笑出聲，筷子往桌上一磕：“她？寧可餓瘦自己，也不肯多蒸一個白麵饃！”
他想起上回看見賈張氏蹲灶台邊，用指甲刮鍋底那點糊渣，舔得乾乾淨淨。
“那錢哪來的？”
安小茜壓低嗓音。
“易中海倒了，他們尾巴就翹不穩。”
秦鬆杏擦擦嘴，“等著瞧，黴運剛開頭呢。”
飯碗一推，他起身抓起帆布包：“我去趙姨家送點東西。”
“大半夜跑人家去？”
“曉燕嫂子懷上了，趙姨摳門，徐叔死板，誰敢開口要照顧？”
他拎起兩包掛麵、半隻風乾雞，“咱囤著沒用，送人正好。”
李廠長那邊最近也卡殼了。
糧食還能勻點，肉票早被搶光，搪瓷缸裡舀出來的湯，照得見人影。
軋鋼廠食堂今兒又發窩頭——黑黢黢的，咬一口掉渣。
可隔壁廠工人蹲牆根啃糠餅時，眼神直往這邊瞟。
有啥好比的？能吃飽，就是硬氣。
廠裡夥食真不賴，頓頓管飽，每月還能啃兩口肉。
這日子過得，比隔壁廠強太多。
幸福嘛，本來就是比出來的。
李懷德現在火得很。
有人天天誇他，背地裡捧他，人還沒進車間，名頭先響遍全廠。
秦鬆杏上次送來的貨，直接讓李懷德吞下楊副廠長留下的最大一塊肥肉。
後勤總管？早不夠看了。
生產車間裡，他說話也頂用。
第一副廠長——這位置，硬是提前三五年坐穩了。
物資流水般進來，李懷德的威望，悄悄蓋過了聶廠長。
可他心裡門兒清：升得太快，得緩緩。
得把腳跟紮牢，把人心焐熱。
他跟聶廠長沒撕破臉，反而常一起喝茶、聊生產。
聶廠長也明白：壓他沒好處，拉他才是正經事。
“對！該去趙姨家坐坐！”
安小茜一拍大腿，“你有那寶貝在手，咱家不缺啥！”
“趙姨待咱那麼實誠，哪能光讓人家付出？”
秦鬆杏抄起背簍就走，腳步利索穿過西跨院。
眨眼工夫，已站在趙紅英家小院門口。
咚咚咚——
門一開，趙主任探出頭：“小秦？這會兒來，出啥事了？”
“沒事兒！剛弄點好東西，給您送點嘗嘗！”
他咧嘴一笑。
趙主任瞄見他肩上鼓囊囊的背簍，直擺手：“哎喲，留著自己吃唄！”
“放心，家裡堆著呢！”
“快進來快進來！”
她一把拽住他胳膊往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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