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隻為父皇祈福，為大唐百姓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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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府內堂。
越窯青瓷茶盞被大力砸在青磚上，裂成數片。
滾燙的茶水沿著磚縫流開，嫋嫋白氣轉眼便被冬日的寒意吞沒。
“蠢材！”
李泰胸膛起伏，抬手掃落案上剩餘的茶盞。
“一個廢太子而已，竟讓你們辦成了這副模樣！”
岑文本坐在側席，等碎瓷聲停下才慢慢放下手裡的茶盞。
“殿下，劉守忠雖已被百騎司拿下，大理寺卻還沒有明旨牽連魏王府。隻要他不認，案子便隻能停在奴才私自行事這一層。”
“審他的是陳安，劉守忠又不是鐵打的，隻怕今晚他就會把王府的底都吐乾淨。”
岑文本沉默片刻，開口道：“那便不能等到明日了。”
李泰眸光一沉。
“說。”
“讓劉守忠死在暗牢裡。”
外頭有風刮過廊簷，吹得懸掛的銅鈴輕輕一響。
岑文本的聲音仍舊平穩：“可以是畏罪自儘，也可以是受不住刑傷。隻要他死了，口供便隻能算一名罪奴的片麵之詞。殿下再入宮請罪，將一切推作禦下不嚴，陛下縱然震怒，也要顧及天家體麵。”
李泰的手指緩緩收緊。
他當然知道，劉守忠一死，自己便少了一條能指向王府的活證。
可那也是一條跟隨自己多年的老狗。
“他若死了，誰來替本王辦事？”
“殿下將來入主東宮，想為您辦事的人多的是。”岑文本抬起眼，“隻是能不能活到明日，便要看殿下今日如何取舍。”
李泰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咬牙道：“去安排吧。”
岑文本拱手：“臣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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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走到門口時，李泰忽然又道：“別讓人查到王府。”
“殿下放心。”
岑文本回頭，語氣意味深長。
“送進暗牢的，不會是魏王府的人。”
……
兩儀殿內。
李世民端坐於禦案之後，麵前攤開著兩份沾有血指印的卷宗。
長孫無忌肅立在階下，垂手低頭，眼觀鼻，鼻觀口。
“輔機，你看看這個。”李世民將卷宗推向案前。
長孫無忌上前兩步，雙手接過卷宗，粗略掃過上麵的字跡。
卷宗上詳儘記錄了劉守忠購買苦杏仁膏、指使常德在尚食局調換禦酒的全過程，賬目往來分毫不差，鐵證如山。
長孫無忌將卷宗合攏，放回禦案，斟酌著字句開口：“陛下，此事牽涉魏王府。但劉守忠隻是王府管事，或許是惡奴私自揣摩上意，貪圖功賞，未必是魏王殿下指使。眼下若大張旗鼓徹查，恐怕有損天家顏麵。”
李世民抬眸看著這位跟隨自己打下江山的至親兼重臣。
“惡奴自作主張？”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波瀾，“輔機，你告訴朕，什麼樣的惡奴，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長孫無忌躬身：“臣失言了。”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手掌按在窗沿上，力道極大。
“輔機，朕這一生，最恨旁人替朕做主。”李世民語速極慢，“當年在玄武門，朕拔刀相向，是因為有人替大哥做了主，逼得朕不得不爭。”
“如今承乾已被廢黜，青雀卻等不及朕下旨，急著替朕送承乾上路。”
長孫無忌後背滲出一層薄汗，頭垂得更低：“魏王年少，行事或有失穩妥……”
“他是年少，還是膽子太大？”李世民打斷了他，“今天他敢替朕殺廢太子，明天他坐上儲君之位，是不是就要替朕處置稚奴，處置朕？”
長孫無忌雙膝跪地：“陛下息怒，魏王絕無此等大逆不道之念！”
李世民閉上眼，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壓下胸膛中的火氣。
“傳朕口諭。”
“常德身為內廷總管，勾結外臣，圖謀不軌，賜白綾一條，自裁於暴室。至於劉守忠……”
李世民頓了頓，冷聲道：“此案由百騎司繼續押審，暫不結案。”
長孫無忌心頭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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