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孤隻是廢了，不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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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太客氣了。”
沈明安在識海裡笑得很輕，像是生怕這點笑意驚動殿外的風雪。
“這隻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棋還在後麵呢。”
李承乾挑了挑眉：“你還有後手？”
“對呀對呀。”沈明安一副你可不要小看我，“殿下，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布第二步棋了。”
“按照曆史記載，在你被廢後大約一個月內，你父皇曾在朝會上討論過一件事，要不要征討高句麗。”
“東征高句麗？”
“這件事是決定貞觀後期走向的最關鍵決策，如果你能在這件事上給出比李泰和群臣都更有遠見的判斷，你在你父皇心中的分量將無人可以替代。”
李承乾沉默片刻，回憶道：“當年隋煬帝三征高句麗，耗儘天下民力，最終導致天下大亂、隋朝覆亡。”
“父皇不是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沈明安道，“也正因為知道，他才不會甘心。”
“他一生戰功赫赫，掃平突厥、吐穀渾、高昌，自封天可汗。”
“對他而言，天下四夷皆服，唯獨遼東那塊地方始終懸在千裡開外，就像一根紮在肉裡的倒刺。”
“更何況，高句麗權臣蓋蘇文剛剛弑君奪權，在李世民眼裡，這是師出有名的大好時機。”
“最後結果如何？”李承乾問。
“你父皇從貞觀十八年開始籌備，貞觀十九年親征遼東。”
“打得很慘烈，攻克了幾座城池，卻在安市城下被死死拖住。”
“遼東十月便大雪封山，泥淖遍地，草木凋零，後方糧草不濟，最終隻能被迫撤軍。”
“那一戰死了無數大唐精銳，成了李世民一生中最大的軍事遺憾。”
聞言，李承乾若有所思：“既然如此，若孤上書力陳遼東難行，反對東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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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千萬不能反對！”沈明安連忙否決，“你父皇在這件事上已經下定決心了，誰公開反對，誰就是跟他對著乾。”
“褚遂良後來進諫反對，被你父皇當麵斥責。你要做的不是反對，而是提出一個比直接強攻更好的方案。”
“什麼方案？”
“內部瓦解，分化蠶食。”沈明安語速極快，“蓋蘇文殺了國王高建武，另立傀儡，高句麗內部各城主和貴族人心惶惶，根本不是鐵板一塊。”
“與其征調十萬府兵千裡跋涉去硬啃遼東堅城，不如先派密使聯絡新羅與百濟，自南線施壓。”
“同時收買平壤內部反對蓋蘇文的舊臣，挑撥離間。”
“等他們內部生亂、彼此廝殺，大唐再以宗主國平亂之名出擊。”
李承乾雙眸微亮：“這是圍棋裡的路數，先緊氣，後收官。”
“沒錯，殿下真聰慧。”
李承乾點頭，隨即又垂下目光：“計策雖好，但孤如今是廢人，身負謀逆重罪。”
“朝堂政事，孤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如何能將這些話送進兩儀殿？”
沈明安笑了笑：“殿下莫不是忘了，陳安這幾天來的頻率明顯增加了，每次跨進門檻，眼神都會往你案頭上掃兩眼。”
“這說明你上次留的那幾句西域隨筆，李世民看了不僅沒有怪罪，反而對你的心思起了探究之意。”
“那……還用隨筆？”
“不，這次升級。”沈明安語氣中透著篤定，“咱們寫一封家書。”
“家書？”
“就寫在常紙上，壓在硯台底下。”
“信裡不要講大道理，就寫你自知罪孽深重，過年便要啟程去滄州。”
“你自認命不久矣，身殘力竭，唯一放不下的，不是自己的榮辱生死，而是擔憂父皇在東征高句麗這件事上，會不慎重蹈前朝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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