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陛下若還有興致，兒臣願再陪陛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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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棋盤上，十九道縱橫經緯分明，像一張鋪開的網。
李承乾伸手入奩，指尖觸碰到冰涼圓潤的黑玉棋子。
“孤八歲便跟父皇學棋，十二歲時，已能與他對弈三百手。”他在識海中說道，“棋盤之上，孤不怕他。”
“那棋局之外，聽我的。”沈明安語速平緩，“第一，不主動提朝政，他不問，你半個字不吐。第二，前兩局必須輸，但要輸得有跡可循。第三，第三局必須贏，而且要贏在他最擅長的陣地。”
“為何偏要第三局翻盤？”
李承乾拈起棋子，眸光微動。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扁你。”沈明安道，“連輸兩局，李世民會斷定你心氣已散，棋力和人一樣廢了。等他徹底放下防備，你第三局直接掀翻他的陣地，他才會真正被震動。”
沈明安停了一瞬。
“殿下，一味裝慫隻能換來憐憫。示弱之後敢亮獠牙，才會讓他重新把你當成對手。”
“啪。”
黑子落在了右上角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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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挑了挑眉，兩指夾起白子，毫不猶豫地拍在天元附近的要衝之地。
他的棋風一如其行軍布陣，大開大合，侵略如火。
白子一落，一股肅殺之氣便撲麵而來，直逼黑棋陣地。
李承乾神色未變，手指沉穩地繼續行棋。
黑子守角、拆邊、分投，步步皆合古法規矩，看似中規中矩，卻暗藏深厚的功底。
十餘手過後，棋盤上的格局逐漸展開。
兩儀殿內隻剩下清脆的落子聲。
李世民下棋極快，攻勢淩厲迅猛，白棋如鐵騎突出，不斷壓縮黑棋的生存空間。
李承乾則顯得極有耐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死死守住邊角基本盤。
行至中盤，黑棋已然構築起一道堅固的防線，隱隱有反包圍之勢。
李世民眼中掠過一絲讚許，正欲凝神應對，李承乾卻在左下角忽然落下一枚緩手。
這一子看似在鞏固後方，實則讓出了中腹最關鍵的爭奪點，直接將白棋的通路徹底讓開。
識海中，沈明安讚歎：“漂亮，這步緩手給得極有水準，業餘九段都看不出破綻。”
李世民眼神微凝，幾乎沒有猶豫，白子瞬間化作一柄利刃，順著李承乾讓出的缺口狠狠紮了進去。
白棋乘勝追擊，一路勢如破竹。
不過二十手，原本膠著的局勢瞬間倒向白方。
李承乾雖然極力挽救，但失去中腹要道後處處受製，終究無力回天。
李承乾停下手，將手中的兩枚黑子輕輕放回奩中，低頭拱手：“兒臣輸了。”
第一局結束。
李世民靠在軟榻上，指尖摩挲著手中的白玉棋子，目光在棋盤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卻悄然皺起。
承乾以前下棋性子極烈，寧可玉碎不瓦全，逢攻必反擊。
可方才那一局，這孩子守得滴水不漏，卻在關鍵時刻莫名走了一步軟弱的緩手。
是因為被幽禁了太久，磨平了棱角？
還是身有殘疾之後，膽魄儘失？
李世民收攏白子，語氣平淡：“收拾棋盤，再來。”
“諾。”
黑白棋子重新歸位。
第二局開啟。
李世民這一局的攻勢更加凶悍，白子如狂風暴雨，在開局便直撲右上角，意圖強行絞殺黑棋的大龍。
李承乾依舊神色自若，落子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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