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談得上治國。”
那學士被堵得一滯。
李承乾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諸位日日講仁義、論文章，談君子之德，談聖人之道。可你們可曾走到田間，看過百姓如何耕地？可曾去過河堤，看過一場洪水能衝毀多少家園？可曾算過一條驛道斷絕之後，邊軍要餓死多少人？”
台下有人臉色難看，也有人神色變幻。
李承乾繼續道：“經世之學，不在紙上爭一個高低，而在田畝、河渠、倉廩、軍鎮之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若隻會把聖賢之言掛在嘴邊，卻不肯替百姓做一件實事，便是背得再熟，也不過是漂亮廢話。”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孔穎達低聲重複了一遍。
最先起身反駁的那名學士咬牙道：“殿下口口聲聲說實踐，可聖賢之道傳承千年，豈是殿下幾句新奇之言便能推翻？”
“孤何時說要推翻？”
李承乾看著他。
“船造得再好，離了水也走不了。諸位若真敬聖賢，就該讓聖賢之學落到地上，而不是供在高閣裡等著百姓仰頭膜拜。”
有人忍不住問：“那殿下以為，讀書人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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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再問，再做。”
李承乾道：“看田畝，看河渠，看倉廩，看軍鎮。問百姓缺什麼，問地方為何不治。做能讓糧食入倉、道路暢通、河堤不決的事。”
“做過之後，再回頭檢驗。對了便留，錯了便改。”
“實踐方能出真知。”
台下，一名年輕士子緩緩放下手中的竹簡。
他原本是魏王府門客的門生，今日來此便是為了替李泰造勢。
可此刻，他忽然想起家鄉去年決堤時，縣令在堤上擺了一桌酒，身後站著一群隻會吟詩的士人。
那場洪水淹了三百戶人家，所謂的仁義，沒救回一條命。
“殿下說得有理。”年輕士子起身，拱手道，“若學問不能濟世，確實隻是空談。”
“我也讚同。”
“經義當落於實處。”
文學館中，原本準備好的詰問一個接一個停了下來。
“兄長今日舌辯，確實精彩。”李泰終於站了起來，“隻是治國並非隻靠幾條河渠、幾本賬冊。若人人都以實踐為名，輕慢經典，天下豈不亂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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