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若有一日我能活著回來，你還會不會留我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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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著李泰，眼中的怒意沒有消退，反倒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當然可以立刻殺了李泰。
可李泰畢竟是他的兒子，他已經弑兄逼父，難道還要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嗎？
李承乾聽著李泰斷斷續續的哭聲，心裡沒有半分痛快。
幾個月前，他曾經也這樣跪過。
那時他拚命解釋自己沒有謀反，拚命想讓父皇相信，他隻是走錯了一步。
可沒人給他機會。
如今輪到李泰跪在這裡，輪到李世民看著他失望，輪到所有人等著皇帝落刀。
報應來得很快，快到連李承乾都覺得胸口發悶。
沈明安在識海中輕聲開口：“你在可憐他？”
“孤隻是在想，父皇會怎麼處置。”
“那就是可憐。”
“閉嘴。”
李承乾麵無表情，手掌卻在袖中收了收。
禦案後的李世民終於轉過身，緩緩開口：“李泰，你可知罪？”
李泰抬起臉，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神色惶然。
“兒臣知罪，兒臣願受責罰，隻求父皇留兒臣一條性命！”
“留你性命？”李世民笑了一聲，“你安排逆犯入東宮，構陷太子，私藏軍械，侵吞軍資，還豢養門客，結交官員。”
“哪一件事值得朕留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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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張了張嘴，卻找不到一句能用來辯解的話。
他曾以為，父皇會一直護著他。
父皇喜歡他的文章，喜歡他的聰明，也喜歡他伏在膝前撒嬌討好的模樣。
隻要他認錯，隻要他哭，隻要他把事情推到周順和杜楚客身上，父皇總會替他留一條路。
可帝王的寵愛從來都是有條件的，當李泰的野心觸碰到皇權，父子之間便隻剩下君臣之別。
“傳朕旨意。”
殿中安靜下來。
趙寶海捧著筆墨上前，躬身等候。
“魏王李泰，結交逆黨，構陷廢太子，馭下不嚴，私藏軍資，諸罪並罰。”
每說出一條，李泰的臉色便更白一分。
“削去魏王爵位，降為東萊郡王。”
李泰身體一晃，幾乎撐不住身子。
“即日起，幽禁均州，非朕詔令，永世不得還京。”
“父皇！”
李泰猛地抬起頭，聲音已經完全變了。
“均州偏遠，兒臣如何能去均州？父皇，兒臣是您的兒子啊！”
李世民閉了閉眼。
這句話他早就聽過了太多次，犯了錯時李泰說自己是兒子，求恩典時李泰說自己是兒子。
可他要奪太子之位，要調動人手，要布置陷阱時，又何曾記得自己是李世民的兒子？
“朕正因為你是朕的兒子，才留你一命。”
李世民睜開眼，聲音疲憊。
“若換作旁人今日便是九族一起陪葬。”
李泰癱坐在地，雙眼徹底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至於杜楚客……”
李世民的眼神重新冷下來。
“結黨營私，指使刺客散布妖言，抄沒家產，夷其三族。”
殿外的禁軍領命而去。
隨後，李世民又連下數道詔令。
文學館查封，門客遣散。
凡參與偽造軍糧賬目的官員皆交由大理寺審問，替魏王傳遞消息、收買百姓、安排死士的人一個也不許漏掉。
一道道旨意傳下去，殿中無人敢出聲。
長孫無忌站在班列之中，臉色也不好看。
他本想護住李泰，至少保住魏王爵位。
可李泰自己留下的罪證太多，連他也無法替這個外甥開口。
更何況，李世民已經動了真怒。
此時求情不但救不了李泰，反倒會把自己也拖進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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