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出了殿門後沒有立刻回府，而是站在廊下等了一會兒，直到趙寶海匆匆走出來。
趙寶海見到李治，微微一愣：“晉王殿下還沒走？”
“父皇近來身體可還好？”李治上前一步，神色關切。
趙寶海猶豫了片刻，壓低聲音道：“陛下這幾日覺得胸口發悶，太醫正在裡頭看著呢。”
李治臉色頓時變了：“那我得進去看看父皇！”
“這……”趙寶海為難地看了他一眼，“陛下方才說了，不必驚動旁人。”
“我是父皇的兒子，怎麼能算旁人？”李治的聲音裡帶了幾分急切，眼眶都紅了，“趙總管，求您通稟一聲，就說本王放心不下。”
趙寶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一軟，終於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李治就被領進了寢殿，李世民正靠在榻上，臉色有些發白，太醫孫思邈跪在一旁把脈。
“父皇！”李治快步走到榻前，聲音都有些發抖，“您怎麼樣了？”
李世民睜開眼，看見是他，勉強笑了笑，“無妨，隻是這幾日太累了，緩緩就好。”
“太醫怎麼說？”李治轉頭問孫思邈。
“回殿下，陛下是積勞成疾，加之近日心思煩重，氣血有些不暢。”孫思邈斟酌著用詞，“需要靜養幾日，切忌動怒和勞心。”
李治聽完，當即跪了下去，“父皇，兒臣今夜就守在殿外，您若有什麼不適，兒臣好立刻進來伺候。”
“這哪裡用得著你？”李世民擺了擺手，“宮裡有人。”
“宮人再細心也比不上兒子的心意。”李治擡起頭，眼睛裡滿是真誠，“父皇方才還說想兒臣多陪陪您，現在正是機會。”
李世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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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都是嫡子，那兩個大的隻會令人頭疼，遠不如雉奴貼心。
“那就……留下吧。”
李治親自接過太醫開的藥方，又吩咐趙寶海去禦藥房盯著煎藥，自己則守在榻邊連外袍都沒脫。
夜深了，殿裡隻留了兩盞昏黃的燈，李世民迷迷糊糊睡過去，又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
他睜眼一看，李治正端著葯碗走過來，動作很輕，生怕吵醒他。
“父皇，該用藥了。”李治把葯碗放到榻邊的小幾上，又試了試溫度，“兒臣先嘗嘗，免得燙著您。”
李治說著，真的舀了一勺送進嘴裡，微微皺了下眉，“有點苦，兒臣讓人準備些蜜餞。”
“稚奴，你……”
“父皇別說話，先把葯喝了。”李治扶著他坐起來，一勺一勺喂進去，等李世民喝完，又遞上溫水漱口，整套動作做得細緻周到。
李世民重新躺下，看著守在榻邊的兒子，忽然問，“你不困？”
“不困。”李治搖了搖頭，“兒臣守著父皇，心裡踏實。”
接下來的三天，李治幾乎寸步不離兩儀殿，衣服都是讓人送來換的，吃飯也是在殿外廊下對付幾口。
第三天早朝時，長孫無忌進殿請安，看見李治坐在殿外台階上打盹，身上還披著昨夜的薄毯，臉色有些發青。
他心裡一動，進殿後便對李世民說起此事，“陛下，晉王殿下這三日衣不解帶地侍疾，臣看著都心疼，您該勸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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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聽了，眼眶有些發熱，“傳他進來。”
李治進殿時腳步有些虛浮，李世民看著心疼，“你這是何苦？”
“兒臣不苦。”李治跪下道，“隻要父皇身體康健，兒臣做什麼都值得。”
“起來吧。”李世民嘆了口氣，“朕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也該回去歇歇。”
“兒臣……兒臣還想為父皇做一件事。”李治忽然開口。
“什麼事？”
李治從懷裡掏出一根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然後毫不猶豫地刺進自己手指，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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