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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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沉甸甸的稻穗低垂，幾乎掃到地麵。
烈日下，稻浪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股新穀特有的清甜香氣濃鬱得仿佛能擰出水來，直往鼻子裡鑽。
田間地頭，人聲鼎沸。
壯勞力揮鐮割稻，“唰唰”
聲此起彼伏，金黃的稻茬迅速鋪滿田野。
婦人緊隨其後，手指翻飛，捆紮動作利落至極。
打穀場上，連枷起落，“啪嗒”
作響，飽滿的稻粒如雨點般迸濺。
孩童嬉笑，大人吆喝，聲聲交織，奏響了一曲喧鬨的秋收樂章。
老趙帶著呂辰鑽進村巷。
在一堵爬滿絲瓜藤的土牆外停下。
門口蹲著個老漢，粗布褂子，褲腿高高挽起，赤腳沾滿泥點，正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袋。
“劉老哥！今年收成不錯！”
老趙隔著老遠便招呼。
劉老漢抬頭，黝黑的臉上褶子堆起笑意：“喲，趙老三！稀客啊！快進屋！這位小兄弟是……”
“想討點上好的京西稻種。”
老趙介紹道，“海澱鎮跑斷了腿沒找著，我就信您這兒有貨。”
劉老漢磕了磕煙鍋，起身走到牆角。
那裡堆著一堆稻穀，蓋著嶄新的葦席。
他掀開一角，露出裡麵金黃飽滿的穀粒。
顆粒均勻，色澤如玉，一看便是精心挑選的留種糧。
“種子？”
劉老漢抓了一把在掌心搓撚，又捏起幾粒放入口中，“嘎嘣”
咬碎，細細咀嚼，“自家留下的，還沒精加工。
今年雨水好，米性足，是好苗子。”
他看向呂辰，“多少斤？”
呂辰拱手：“兩百斤，成嗎？”
“兩百斤……”
劉老漢沉吟片刻，瞥了一眼老趙，“既然是趙老三帶來的，成！不過留種糧價高，得比市麵漲一成。”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劃。
呂辰心知規矩，良種難求，爽快應下：“沒問題，按您的價。”
“痛快！”
劉老漢大笑，扭頭衝院裡喊，“狗子！搬大秤，拿麻袋！給先生裝糧！”
交易完畢。
劉老漢幫老趙把沉甸甸的麻袋綁上駱駝鞍子，粗麻繩繞了好幾圈，係得死緊。
回程時，夕陽西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西山被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無邊的稻田也染上了深沉富麗的紅金色。
炊煙在村落間嫋嫋升起，空氣中彌漫著稻香、泥土味和柴火的焦氣。
老趙牽著駱駝走在前麵，長長的身影在古道上拖曳。
兩百斤的重量壓在背脊上，呂辰卻覺得步伐輕盈。
“趙叔，今兒個真是麻煩您了。”
他語氣誠懇。
老趙頭腳步沒停，大手一揮：“客氣啥！咱跑這趟子路，圖的就是個踏實。
你聞聞這稻香味，聽聽這駝鈴鐺聲，比坐馬車還舒服。”
他伸手拍了拍身下那頭高大的駱駝：“大個子，加把勁，回去給你喂最好的料豆。”
暮色四合，古道蒼茫。
一人一駝的影子，漸漸融進京城西郊那片金黃的秋收畫卷裡。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背後，天邊隻剩下一抹暗紅與深紫交織的餘暉。
京頤古道上，車馬聲稀，顯得格外清冷。
快到西直門時，收割完畢的田野空曠寂寥。
但田埂邊、水塘旁，卻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
人聲嘈雜，鋤頭挖掘鐵鍬的聲響此起彼伏。
幾處焚燒秸稈的大篝火最為紮眼。
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夜幕，升起濃白或淡青的煙霧。
無風，煙不散，低低地籠罩在田野上空。
草木燃燒的焦糊味混雜其中，嗆人，卻又帶著股暖烘烘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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