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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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了錢道謝，轉身就沒了影。”
“長衫、補丁、眼神透亮……”
呂辰喃喃自語，把這幾個詞在腦子裡轉了幾圈。
這年頭還穿長衫、滿口文縐縐的，多半是舊社會留下的有身份的人物。
既然有了線索，那就去碰碰運氣。
接下來三天，呂辰隻要有空就往西單牌樓跑。
第三天下午，總算讓他撞見了正主。
老人依舊蹲在那麵牆根底下，麵前那塊藍布已經洗得發白，上麵零星擺著幾錠用剩的墨塊、禿毛的毛筆、缺了角的硯台，還有那一小疊舊紙。
他背微微佝僂著，目光空洞地望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整個人顯得格格不入，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疏離感。
呂辰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壓低嗓音開口：“老先生，這些東西還出手嗎？”
老人聞聲側過頭，眼底滿是風霜疲憊，卻清澈見底，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沉靜。
他上下打量了呂辰幾眼，聲音沙啞，帶著地道的京腔：“小同誌，識貨？家裡是有讀書人？”
“自己瞎寫練手，覺得您這紙墨不錯。”
呂辰含糊其辭，視線掃過那些老舊的文房四寶，“您打算怎麼個賣法？”
老人輕歎一聲，指了指桌案上的物件：“都是些老古董，留著我這兒也是積灰。
小同誌若真心喜歡，給口飯錢便成。”
話鋒一轉，他又補了一句：“家裡還有些零碎物件，你若有心，改日再來此地，我一並帶來。”
呂辰心領神會，知道老人家不想惹麻煩。
不多廢話，付了錢，小心翼翼地將舊墨、禿筆、破硯台和那一小疊紙包好帶走。
臨行前，兩人約好了下次見麵的時辰。
下午時分，西四街道辦門口。
劉乾事領著一位生麵孔進來。
那人穿乾部服，架著副眼鏡，腋下夾著個公文包，看著挺斯文。
“小呂，這是美術學院孫同誌。”
劉乾事介紹道，“人民美術出版社的編輯。”
孫編輯推了推鏡框，客氣勁兒十足：“呂懷英同誌，久仰！《亮劍》最近火得厲害，我們社特別看好這題材。”
他頓了頓，拋出正題：“今天來，是想聊聊連環畫改編的事。”
說著，他從包裡抽出一份意向書遞過來。
“想拿買斷版權。”
呂辰接過紙頁，心裡咯噔一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連環畫？
這茬我怎麼給忘了？
掃了一眼上麵的數字，買斷費確實不高，比起稿費也就那麼回事。
但放在普通人家，也是一筆巨款。
可直覺告訴他，這買賣虧大了。
一旦火了，後續收益跟他半點關係沒有。
劉乾事看出他在琢磨什麼，笑著插嘴：“孫同誌，小呂年輕，不懂這些彎彎繞。
這授權是大事兒。”
“買斷是省心，可萬一將來小人書賣瘋了，小呂豈不是隻能乾瞪眼？”
劉乾事話鋒一轉，語氣溫和卻透著強硬：“我看按印數提成更公平。
多勞多得嘛，咱們新社會不興那一套吃獨食的規矩，您說對吧？”
孫編輯顯然沒料到街道乾部會插手，還提這麼專業的方案。
他愣了一下，辯解道：“劉乾事，呂同誌，買斷是社內慣例……”
“慣例是慣例，也得看貨色。”
劉乾事擺擺手，打斷他的話：“《亮劍》弘揚英雄主義，潛力無限。
街道辦有責任保護轄區作者的權益。”
“您回去跟領導彙報彙報？考慮下分成方案。
具體比例好商量。”
他轉頭看向呂辰：“你也盤算盤算，別急著簽字。”
有這位“地頭蛇”
撐腰，孫編輯不好再硬推買斷，隻好答應回去請示。
送走兩人，呂辰長出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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