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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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混著艾草的苦香、泥土的腥氣，還有遠處小販的叫賣聲。
攤位上除了瓜果，還有賣五彩繩和香囊的。
絲線編的手鏈腳鏈五顏六色，香囊繡著花樣，裡麵塞滿草藥，聞著提神。
雨水和張科長的孫子眼饞，纏著大人買。
呂辰挑了個繡著“平安”
二字的香囊，給雨水掛在脖子上。
孩子們在田埂上撒歡，追著蜻蜓蝴蝶跑。
王營長的大兒子帶著幾個小子玩鬥草遊戲。
大人們三三兩兩走在田埂上，指著莊稼閒話家常，或者找個樹蔭歇腳。
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呂辰牽著雨水，走在人群中間。
夕陽餘暉灑在麥田上，泛著暖光。
遠處的西山輪廓清晰，近處的河水波光粼粼，柳枝輕拂水麵。
耳邊是孩子的嬉鬨聲、鄰居的談笑聲，還有風吹麥浪的沙沙聲……
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
小院裡，張奶奶領著張嬸進了屋。
兩人手裡捧著個粗瓷大碗，熱氣騰騰。
“喝了吧。”
張奶奶眼神篤定，“今兒去郊外，我湊了一百種野草熬的‘百草湯’。”
“治百病的神藥。”
這話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老規矩，誰也改不了。
呂辰三兄妹對視一眼，眉頭緊皺，但還是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苦味在舌尖炸開，三人臉色同步一變。
直到看著兩位老人轉身離去，那壓抑的呼吸才慢慢順過來。
……
六月天，北京城像個大蒸籠。
空氣黏糊糊的，但這股悶熱壓不住人心裡的火。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草案）》剛公布，全國都炸了鍋。
這石頭扔進湖裡，漣漪一直蕩到北京第三中學初二（三）班的教室裡。
班主任王老師站在講台上，手抖得厲害。
他舉著那份薄薄卻沉甸甸的文件，嗓門拔高八度：
“同學們！這是咱們人民做主的底牌！”
“國家怎麼建？權利在哪？義務是什麼？全在這上麵！”
“每一個字，都連著你們的命脈！”
他環視四周，目光灼灼：
“別藏著掖著，結合之前的學習，說說你們的想法！”
話音剛落，教室瞬間沸騰。
無數隻手舉過頭頂，像一片森林。
前排穿工裝褲的男生率先開口，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
“老師，那句‘工人階級領導、工農聯盟為基礎’，說得太到位了！”
“我爸就是工人，他說隻要當了工人，給國家乾活，腰杆子就能挺得筆直！”
旁邊另一個同學接茬：
“還有那些權利和義務寫得明明白白，受教育、勞動，全是白紙黑字！”
氣氛正熱，話題突然拐了彎。
平時最跳脫的那個男生站了起來，手指戳著草案第十條，滿臉不服：
“第十條寫著，國家保護資本家的生產資料所有權。”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困惑和抵觸：
“書上不是教我們要消滅剝削嗎？資本家明明就是剝削階級，憑什麼還要護著他們的財產？”
教室裡猛地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像根刺，紮破了少年們單純的階級濾鏡。
緊接著，另一個學生小聲嘀咕，像是在尋找共鳴：
“是啊老師，馬列主義教導我們，生產資料應該歸無產階級所有才對。”
鏡片後的目光透著幾分從容。
王老師並沒有因為台下激辯的熱度而慌亂，反倒慢條斯理地扶正了鼻梁上的鏡架。
“眼光放長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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