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 ！”
聲音彙入人海，又清晰回響在耳畔。
旗幟高舉，彙聚了千百份青春熱血，在萬眾矚目中莊嚴穿過廣場。
行注目禮時，餘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師大附中方陣。
婁曉娥正與同學一同凝望城樓。
側臉在陽光下棱角分明，神情專注虔誠。
那份獨屬於青春的朝氣與信念，美得驚心動魄。
方陣轉向疏散路線，聲浪漸息。
奇異的寂靜籠罩下來，那是高強度 後的餘韻。
緊繃神經稍鬆，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右手掌心 辣地疼，雙腿沉重如灌鉛。
但呂辰嘴角揚起從未有過的滿足笑意。
他下意識摸了摸肩上的水壺，壺身溫熱。
擰開蓋，仰頭灌下幾口涼白開。
清冽水流滑過喉嚨，沁人心脾，舒暢至極。
呂辰轉過身，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再次投向那個方向。
廣場上依舊是人海如潮。
剛剛通過檢閱台的方陣還沒走遠，歡呼聲便像浪潮一樣層層疊起，一浪高過一浪。
那抹鮮紅，在萬千旗幟的映襯下，在首都澄澈的藍天裡，死死刻進了他的視網膜，更嵌進了他的骨髓。
不再是簡單的護旗手。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具龐大軀體裡跳動的一滴血。
血脈相連的錯覺，化作真實的滾燙。
信仰、責任、傳承，還有那個藍色方陣裡一閃而過的笑。
所有抽象的概念，都在這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中，完成了最莊嚴的加冕。
路還長。
但心裡的火，已經點著了。
……
國慶 結束後的周日。
北京圖書館，閱覽室內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靠窗的位置，呂辰坐著。
麵前攤著《國樂概論》，書頁平整，沒翻過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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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叩。
噠。
噠。
噠。
節奏急促，亂人心神。
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全是那天廣場上的轟鳴。
那不是聲音。
那是億萬意誌彙聚成的洪流。
是時代心臟劇烈跳動的搏動。
等待時的焦灼被點燃成狂熱，行進時腳步踏出的千鈞之力，回望城樓時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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