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直哭，隻能灌冷水充饑。”
“老李、老吳……這一共七戶人家，十八口人，全都揭不開鍋了。”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今兒個早上，老周來找我。
說年關到了，家裡能當的當了，連炕席都卷走了，是真沒辦法了。”
“看著那些孩子綠幽幽的眼睛，聽著老人們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聲……我實在是不忍心，也沒別的法子啊！”
呂辰眉頭緊鎖，詫異道：“陳老，前兩天分下去的那些糧食呢？難道您全接濟給他們了？”
陳得雪低下頭，看著杯中的茶葉，尷尬地苦笑了一聲。
“小呂，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那些糧，都是有主之物，我一粒都沒留。”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深深的無力感：“甚至，我還倒貼進去二三十斤。”
呂辰心頭一跳。
他原以為這量已經夠大了，甚至盤算著給陳得雪留點餘地。
誰承想，老人這般實誠，寧可自己吞苦水，也不肯開口討價還價。
麵子這東西，有時候真是害死人。
“陳老，話不能這麼說。”
呂辰擺擺手，“我年輕，眼力見兒淺，不識貨也是常事。
往後您拿東西來換，按市價走便是，別為了顧全我，反倒讓自己吃了虧。
今日若不是鬨出這一出，我還真不知道裡頭的水這麼深。”
陳得雪沒接茬。
他猛地擱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老人竟然直起身子，對著呂辰深深鞠了一躬。
“小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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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得雪聲音發顫，眼眶通紅：“我知道這事兒犯忌諱，是個燙手山芋，弄不好要掉腦袋的！但我陳得雪把這條老命豁出去，指著祖宗牌位發誓——那七戶人家，嘴比金子還嚴，知根知底！”
“隻要他們能熬過這個寒冬，讓我做牛做馬，絕無二話！”
“若有半分差池，天打雷劈，罪孽我一個人扛，絕不牽連你分毫！”
呂辰嚇了一跳，連忙側身避開。
“陳老，使不得！這是折煞晚輩啊。”
呂辰神色鄭重，語氣堅定：“這忙，我幫定了。”
對他而言，這點困難不算什麼。
但做事必須講究個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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