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到了那個關鍵年份。
春風吹拂，楊柳發芽，燕雀啼鳴。
北京城籠罩在一片複蘇的氣息中，比往年多了幾分從容。
因陳雪茹的關係，呂辰去前門的次數變多了。
某個午後，陽光正好。
他穿過嘈雜胡同，目光不經意間瞥見巷子深處藏著一家不起眼的小館子。
那地方蜷縮在正陽門外鬨市角落，門麵低矮，青磚灰瓦，簷下掛著盞漆皮剝落的昏黃燈籠。
一塊老舊木匾掛在門上，漆色暗沉，勉強能辨認出“酒來客”
三個字。
最吸睛的是那塊厚重油膩、顏色模糊的粗布門簾。
每當被人掀開，裡頭混雜的喧囂聲、煙酒菜味便猛地撲出來，旋即又被簾子擋住。
仿佛一個守口如瓶，卻又暗自湧動的入口。
自行車把手鬆開，呂辰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絲線牽引，鬼使神差地跨進這家小店。
門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喧囂。
裡頭昏暗，空氣黏稠得化不開。
陳年木料發酵的酸氣、發黴書頁的潮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陳年酒糟香，混雜著懸浮在光束裡的塵埃，直往鼻子裡鑽。
屋子狹長逼仄，擺著幾張色澤深沉的榆木桌。
客人不多，角落陰影裡，個穿舊棉襖的老頭正趴在桌上打盹，呼吸粗重。
櫃台後頭，掌櫃的精瘦得像根竹竿。
手裡攥著塊半濕的抹布，慢吞吞地擦著那隻粗瓷大碗。
聽見動靜，眼皮都沒抬一下，連個“歡迎光臨”
的意思都沒有。
呂辰也不尷尬，自顧自點了一碟茴香豆，一碗散裝白酒。
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豆子硬得崩牙，酒辣得衝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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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覺得舒坦。
這種被時間醃入味的靜謐，和窗外那個車水馬龍的世界格格不入，反倒讓他心裡踏實。
打那以後，隻要閒下來，呂辰就往這兒跑。
他觀察了很久，發現混跡於此的多是些上了年紀的男人。
穿著打扮寒酸，甚至有點落魄，但舉手投足間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有的眼神像刀子，有的靜得像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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