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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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瀾亭接過曲譜，目光掃了幾眼，放下紙頁，眉頭微蹙。
“曲子有了，路子也沒偏。”
他聲音不高，聽不出喜怒，“年輕人有股子衝勁，敢寫新東西，這點值得肯定。”
話雖客氣，意思卻明白：功底太淺，撐不起這大架子。
呂辰心頭一緊，恭恭敬敬地弓了弓身：“還望先生點撥。”
“試彈一遍。”
呂辰抱起琵琶，手指有些發僵。
撥弄開來，破綻立現。
開山那段掃拂，力道過大，聽著刺耳；豐收旋律單薄，缺了厚度；到了奔流段落，輪指更是磕磕絆絆，亂了章法。
一曲終了，耳根子燙得厲害。
王瀾亭聽完，淡淡開口：“精氣神還在，手上功夫欠火候。”
“掃拂不是砸琴，手腕得活。
輪指求勻，那是日積月累磨出來的繭子功，急不得。”
“這裡，轉調太生硬。”
“那段節奏沒壓住，飄了。”
“旋律走向直白，缺韻味。”
王先生指尖在譜麵上虛點幾下。
全是基礎技法層麵的挑刺。
至於曲子本身的藝術高度？
他沒提半個字。
顯然隻當這是份習作，而非作品。
“練手而已，敢動筆是好事。”
總結時，老先生語氣緩和不少。
“根基要穩，路子正就行。”
“想成曲，還差得遠。”
“慢慢熬吧。”
呂辰起身深鞠一躬。
“多謝先生指點！”
雖然評價不高，但方向明確了。
隻要基礎打牢，總有出頭日。
他心滿意足地告辭。
推開家門。
裡屋傳來李連長媳婦的閒話聲。
兩歲的娃娃擱在吊椅上。
小手死死攥著那隻名叫“小咪”
的貓。
貓咪一臉生無可戀，任人宰割。
後院更是熱鬨。
吳奶奶、趙奶奶帶著王營長、李連長，還有張科長。
眾人正在暖棚裡忙活堆肥。
土坑鋪滿秸稈藤蔓。
王營長和李連長擔著一擔擔黑乎乎的大糞。
嘩啦一聲澆上去。
張科長抓起爐灰拌勻。
那股衝鼻子的臭味，瞬間彌漫整個院子。
呂辰眉頭微皺。
轉身出門，直奔陳得雪家。
陳老爺子坐在院中破桌旁。
紫砂壺擱在一旁。
收音機裡咿咿呀呀唱著《四郎探母》。
老人眯著眼聽戲。
見呂辰進門，放下茶壺笑了。
“小呂來了？”
“陳老好。”
呂辰拉開馬紮坐下。
“剛放學，順路來看看。”
“最近收獲如何？”
陳得雪捋著花白胡須。
眼底閃過一絲精明。
招手示意呂辰跟去屋後。
“風緊，書留不住啊。”
“全進了廢品站。”
“這一個月，收了數百斤。”
“都是前人心血。”
呂辰心頭一跳。
按規定折算錢票，付了賬。
約定明晚提貨。
臨走前，陳老又拋出一枚 。
“巧了，正想給你透個信。”
“前幾日，有個老主顧上門。”
“正黃旗的後人。”
“家裡揭不開鍋了。”
“祖傳的老物件，字畫古籍、瓶瓶罐罐，急著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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