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慌。
觀察室裡人滿為患。
床位早就滿了，醫護人員隻能在靠牆的角落臨時搭了個鋪位。
屋裡沒有單獨的暖氣設備， 支著一個巨大的火爐，煙囪直通窗外。
爐火燒得正旺，熱浪滾滾，可遠離火爐的地方依舊寒氣逼人。
有的家屬抱著暖水袋取暖，有的用鋁飯盒在爐邊溫著稀粥，蒸汽嫋嫋升起，模糊了視線。
醫生拿著聽診器靠近。
冰涼的金屬探頭觸碰到皮膚，吳老太爺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起了眉峰。
吳奶奶死死攥著兒媳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寸步不離地黏在醫生臉上，連眨眼都不敢。
張科長和趙老師站在一旁，壓低聲音，條理清晰地補充著老人的病史以及烈屬的身份背景。
直到夜色徹底吞沒胡同，吳老太爺才從昏迷中喘出一口氣。
可這口氣，太沉了。
歲月像把鈍刀，早已割斷了老人最後的生機。
醫生避開了家屬的視線，壓低聲音對張科長和吳奶奶下了判詞：“最多兩個月。
帶回去，讓他走得舒服點。”
話音剛落，觀察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穿著鐵路製服的男人跌跌撞撞衝進來，肩頭還落著未化的雪沫。
他是剛下班趕回來的吳家二叔。
“娘！爺爺……”
他話沒說完，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眼前的一幕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吳奶奶撲向兒子，哭得幾乎昏厥。
二叔眼眶發酸，卻硬生生憋住淚，抹了把臉，對著醫護人員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各位。
我們接人回家。”
回程的路，板車推得極慢。
王營長讓位給二叔，父子倆一左一右護著車架，張科長在前麵拽著韁繩。
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但沒人說話。
沉默比風雪更冷。
正房的火炕燒得滾燙，卻暖不熱那顆即將冷卻的心。
自打進屋，老人的狀態就按下了快進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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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硬朗的身子迅速枯槁，米湯都難以下咽，清醒的時刻越來越短，像是在和時間賽跑，拚命想要多看一眼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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