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睡下，可叔這回真是沒招了！”
桌上擺著一瓶茅台。
呂辰拉過椅子讓他坐，順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先暖暖。”
阮魚頭接過杯子，不管燙不燙，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他喘了口氣，聲音都在抖：“年底了！各單位都在算賬、評先進、發福利！咱們天橋水產合作社的大門差點被踩塌！”
“大廠、機關，點名要最好的蝦蟹鮮魚。”
“給勞模發獎，給領導加餐，還有那些個聯誼宴請，全指著這批貨撐場麵！”
他越說越急，手指頭在桌麵上敲得篤篤響：“社長把指標壓下來，翻了一番都不止！計劃內的好貨早被分乾淨了，外頭的貨源又貴又不穩當。”
阮魚頭眼神懇切，近乎哀求：“小呂，叔實在沒辦法，隻能再來求你這尊真神！”
“你那位津門的朋友……還能不能再通融一次？”
“量大，要得急！品質必須跟上回一樣頂好！價錢你開，最高議價走，現錢結算，絕不拖欠！”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
展開一看，紅彤彤的公章格外醒目——北京市天橋水產合作社采購介紹信。
“規矩我懂！”
阮魚頭把信拍在桌上，“絕不讓你白忙活，更不連累朋友！公對公，有介紹信，有公章，跑不了你的好處！”
呂辰臉上帶著倦意，卻沒直接拒絕。
他眯著眼，像是在心裡快速盤算。
片刻後，點了點頭：“阮叔既然開口，又是年關急用，我試試。”
“我那朋友路子野，但年底到處都緊俏，我不敢把話說滿。”
這話一出，阮魚頭臉上的愁雲瞬間散去，樂得見牙不見眼。
“哎喲！太好了！”
“小呂，你可真是活菩薩！”
“有你這句話，叔心裡就踏實了！多少都行，隻要有貨，就是救命！”
呂辰壓低聲音，神色認真：“今晚八點，我給你準信。
能勻出多少，到時候再說。”
“價錢老規矩，您看著定。
我朋友信得過您幾十年在魚行的口碑和良心。”
阮魚頭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雙手緊緊握住呂辰的手掌，力道大得指節發白。
“小呂！沒說的！”
“我辦事，公道自在人心！絕不會讓你和朋友吃虧！”
“八點鐘，我準時在那兒候著！”
門軸輕響，呂辰將阮魚頭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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