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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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阮某人行事，從不賴賬！往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話我會帶到。”
呂辰沒接他的承諾，隻淡淡說道，“回去備車，十點半見。”
十點半。
京郊荒野，雪夜無聲。
風聲淒厲，卷著枯草掠過耳畔。
阮魚頭推著一輛借來的加重膠輪板車，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裡。
呂辰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像兩道幽靈，摸進了那片黑漆漆的柳林。
目標明確：河邊那塊巨大的青石。
沒人打手電。
借著慘淡的雪光和對地形的熟悉，他們悄無聲息地靠近。
繞過大青石背風的死角。
兩人同時停住腳步，瞳孔驟縮。
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淺灘處，黑壓壓一片。
那是魚！
密密麻麻，堆積如山。
即便在昏暗的光線下，那些魚鱗依然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它們還在掙紮，尾巴拍打水麵的啪嗒聲，彙聚成一種令人心悸的喧囂。
空氣中，濃鬱的水腥味撲麵而來，夾雜著生猛的鮮活氣息。
這數量……遠超預估！
阮魚頭畢竟是混跡江湖的老手。
震驚隻持續了一瞬，他便恢複了冷靜。
他甚至沒去拿秤砣。
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如同探囊取物般插入魚堆。
左右開弓，快得隻剩殘影。
抓起一條，掂量一下。
眼神銳利如鷹，報數精準無誤：
“好家夥！鬆江四鰓鱸！”
“看這膘情，起碼八兩起！”
“再看這條！黃河金鱗鯉！”
“個個生龍活虎，五斤往上跑不了！”
“還有這個……岩鯉斑？”
阮魚頭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與貪婪：“這可是京郊水庫裡的絕種貨色！這品相……絕了！”
指腹在魚鱗上快速劃過，觸感冰涼滑膩。
阮魚頭閉著眼都能摸清底細。
鱸魚、鯉魚，還有那稀罕的岩鯉斑，分量加起來絕對破了一千二百斤的大關。
魚鰓鮮紅，尾巴甩動有力，分明是剛撈上來的活貨。
他順手扯開旁邊的濕麻袋，青殼大蝦張牙舞爪，河蟹肥得流油。
這一掂，少說也有三百斤。
“動手！”
阮魚頭強壓下心頭的狂喜，聲音壓得極低。
他和呂辰借著月色，手腳麻利地開始分揀裝筐。
老漁民的手法就是穩，不拖泥帶水，每一筐都碼得整整齊實。
活兒乾完，阮魚頭從貼身兜裡摸出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這是合作社提前支取的貨款。
微光下，他指尖翻飛，一張張清點。
心裡那本賬算得飛快：
鱸魚金貴，六毛五一斤；黃河鯉魚五毛；岩鯉斑稀缺，抬到七毛；蝦蟹按個頭論，八毛起。
這成色，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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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定格在八百六十四塊七毛三分。
數清錢後，他又找張廢紙，工工整整寫下品類、斤兩、單價和總價。
落款簽上名字，蓋好“天橋水產合作社”
的章。
連同那一遝帶著體溫的鈔票，一起用塊平整的青石壓在顯眼的角落。
“齊活了。”
阮魚頭長舒一口氣，眼底藏著興奮與緊張。
兩人再次發力，將沉重的魚獲往板車上搬。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
就在板車堆滿最後一筐時——
“刺啦！”
一道強光驟然撕裂夜色，直直掃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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