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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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奶奶、王嬸她們占據主位，各顯神通。
物資雖緊巴，但眾人你出一棵酸菜，我扔一塊臘肉，他丟幾條鹹魚。
硬是把灶台塞得滿滿當當。
揉麵的揉麵，剁肉的剁肉，蒸餑餑的蒸餑餑。
蒸汽氤氳中，刀砧聲、笑罵聲、油鍋滋啦聲混成一團。
那股子飯菜香氣飄出去，仿佛能把冬日的嚴寒和心裡的陰霾都衝散。
何雨柱身為專業大廚，自然是掌勺的核心。
他手腕翻轉，鐵鍋在空中劃出弧線。
行雲流水的操作引得周圍人直咂嘴，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大菜接連出鍋。
小雨水穿著嶄新的棉襖，兜裡塞滿花生瓜子水果糖。
他在院裡撒歡兒跑，像隻快樂的小鹿。
遠處零星炸響幾聲鞭炮，夾雜著孩童銀鈴般的笑鬨。
在這特殊又沉重的除夕夜，硬生生擠出了一絲鮮活的生氣。
更漏聲殘，簷下那串大紅燈籠暈開一團昏黃暖意。
吳家正廳裡，幾張八仙桌嚴絲合縫地拚在一起，鋪陳出一場熱氣騰騰的年夜飯。
盤盞間堆疊著各家湊來的心意：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的紅燒肉；煎得兩麵焦香、寓意豐足的乾燒魚；咕嘟作響、酸菜白肉燉粉條的濃鬱香氣撲鼻而來；還有金黃蓬鬆的蔥花炒蛋，以及剛出鍋、皮薄餡大的餃子和饅頭。
雖非珍饈美饌，卻透著股紮實的煙火氣，將整院子的鄰裡情義熬煮得濃稠溫熱。
吳老太爺由吳二叔與呂辰一左一右攙扶著，緩緩起身。
厚重的棉被墊在身後，老人半倚在炕頭，一身新裁的棉襖襯得他精神不少，花白的頭發梳得油光水滑，不見一絲淩亂。
老人食欲全無，隻勉強讓孫輩喂了兩口雞湯潤喉。
但這滿屋的喧囂人氣，似乎真從他枯竭的生命力中撬動了一絲生機。
那雙渾濁的老眼遲緩轉動，掠過一張張帶著關切的笑臉，掃過豐盛佳肴，最終定格在搖曳燭火與窗外朦朧紅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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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癟唇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像是釋然，又似滿足。
作為主事人，吳奶奶捧起一碗溫水，眼底雖有濕意，語調卻強自鎮定：“各位 坊，今年咱們吳家遭了難，老爺子病重。
多虧大夥兒不嫌棄，搭把手、守夜、出力，這年關才算是挨過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喉間哽咽：“客套話就不說了，都在酒裡，都在心裡！甲子號這五個院子，如今就是一家子！來，為老太爺安康，為這份難得的情分，也為明年個盼頭，乾杯！”
“祝老爺子順遂平安！”
“願咱們大院歲歲安寧！”
“過年好！”
聲聲祝福在屋內回蕩，酒杯碰撞，清脆悅耳。
此刻無尊卑，無長幼，唯有緊緊相連的鄰裡溫情。
宴席散後，眾人圍坐爐旁，嗑著瓜子花生，喝著濃茶，閒聊著往昔趣事與來年打算，陪吳家人一起守歲。
孩童們終究抵不住困意，陸續在東廂房炕上睡熟。
大人們強撐著眼皮，壓低聲音交談，仿佛想用這喧鬨的人氣，強行留住流逝的時光。
子時將近，京城各處零星炸響鞭炮，宣告新年降臨。
眾人互道恭喜，才相互攙扶，打著哈欠各自歸家，約定天明再聚。
呂辰與何雨柱是最後離開的。
二人仔細檢查過爐火，替老太爺掖緊被角，這才拖著沉重步伐回到自家小院。
然而，沉睡未久。
一聲淒厲至極的哭嚎，如利刃般撕裂了甲字號胡同黎明前最深沉的死寂——
“爺爺——！”
緊接著，吳家院內燈火驟亮，壓抑不住的悲鳴瞬間爆發，衝破夜空。
門軸轉動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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