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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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每次踏進那道門檻，他也隻恭敬地喊一聲“田爺”
，換來的通常隻是對方鼻子裡一聲冷淡的哼聲。
他也不尷尬，自顧自找個角落坐下，掏出書本，一頭紮進去。
田爺大多時候忙著臨帖，或者盯著窗戶外麵的老梅樹發呆，對他這個“隱形人”
視若無睹。
呂辰讀書極慢，遇到看不懂的段落，就拿出小本子記下來，絕不張嘴問一句。
要是書裡提到的物件，正好擺在屋裡，他就湊過去細細端詳，把死板的文字轉化成具體的觸感。
開學前那段日子，他幾乎每天下午都往這兒跑。
臨走時必抱走一本書，第二天下午再還舊借新。
《格古要論》、《古玉圖考》、《景德鎮陶錄》、《欽定西清古鑒》……這些大部頭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
開學後，他把這些書全塞進了農場空間，靠著意念在腦海裡翻閱，效率倍增。
當然，陪婁曉娥學習這事兒，一天都沒落下。
半年的瘋狂突擊，讓婁曉娥的成績突飛猛進，考個好大學，穩了。
三個月期限眼看就要到，田爺依舊沒放話。
呂辰心裡雖然有點打鼓，但手頭讀書觀摩的節奏，半點沒亂。
又是一個周末午後。
呂辰正對著《格古要論》裡關於“窯變”
的一段記載發呆。
他在琢磨那句“鈞窯……有兔絲紋，火焰青者”
到底是個什麼意境。
突然，耳邊傳來動靜。
田爺把手裡盤包漿的古玉璜往桌上一擱，站起身，晃悠到多寶閣前，丟下一句：
“過來。”
呂辰心頭一跳，合上書，起身走到田爺身後。
隻見田爺彎下腰，伸手探向多寶閣最底層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指尖勾出一個積滿灰塵的舊楠木盒子。
長一尺，寬半尺，樣式古樸得很，沒啥雕花，隻有歲月留下的劃痕，包漿溫潤。
田爺捧著盒子走到畫案前，抽出軟布，輕輕拂去浮塵。
盒蓋掀開，裡麵襯著明黃色的軟綢。
綢子中間，躺著一件器物。
田爺捏起它，動作輕柔地放在案上一塊深色絨布上。
粗瓷小盞，孤零零擱在案頭。
口沿四寸上下，身骨不過兩寸高。
胎質沉厚，裹著一層天青釉水。
那顏色，像極了雨後初霽的蒼穹，清透裡透著股子幽深勁兒。
釉麵上裂紋縱橫，大小不一，宛若冰麵乍裂，自然得沒有半分造作。
碗口邊緣釉薄，隱約透出淺褐底色；圈足處露白，灰白胎土堅實細密。
外壁光溜溜一片，沒雕龍畫鳳，也沒刻花綴錦。
唯有碗底淺淺壓著一朵蓮，線條利落簡練，藏在青釉底下，似有若無，透著股子靜氣。
這物件兒，不搶眼，也不張揚。
卻有一種老東西特有的內斂與古樸，讓人看著心裡就靜下來。
“瞧瞧。”
田爺聲音平得像死水，連個起伏都沒有。
他往後一撤，癱回太師椅，端起茶盞，眼皮半耷拉著，一副慵懶模樣。
呂辰心頭一凜。
考核，開始了。
他屏住呼吸，上前兩步。
先是不動聲色地打量，目光如尺，從各個角度細細掃過。
確認無誤後，才雙手捧起那隻小碗。
指尖觸碰到碗身的瞬間，涼意順著皮膚滲進來。
釉麵的細膩感，通過指腹清晰地傳遞過來。
他先掂了掂重量，手感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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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轉身麵向窗外，借著天光，審視釉色深淺、開片走向、氣泡疏密。
再看碗心刻痕，指腹極輕地掠過刀路，品味那份力道與韻味。
最後查驗圈足切削工藝、露胎色澤，以及器身是否留有歲月使用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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